这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道士正是那天说萧珩有凶兆的那个无为子,被高义一把丢进巷子里之后踉跄了几步站稳,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打了个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这位居士,贫道观你天庭暗淡鼻节凸显,怕近日将有刑讼之忧,贫道……”
高义一巴掌呼在他后脑上,啪的一声,无为子的九梁巾掉在了地上。
唐迁淡淡说道:“把他叉起来说话。”
“哎哎……!”
惊呼声中,无为子被两名侍卫高高叉起顶在了墙上。
唐迁漫不经心的说道:“无为子,敢说本少爷什么刑讼?胆子不小啊。”
无为子终于无法保持那种风轻云淡的潇洒了,但仍嘴硬道:“这位公子,贫道只是实话实说……”
高义喝道:“我家少爷乃是广陵王世子殿下!刑讼你奶奶!”
“啊?!”还好无为子被顶在墙上,不然他觉得自己可能会跪下。
那个凶名赫赫杀人不眨眼还没人治得了他的世子?自己好像惹事了,完球了!
“贫道失言,世子殿下,求放过!”
无为子只觉无比后悔,走江湖这么些年,这次居然瞎了眼,冒犯到了不该冒犯的人。
脑袋可能随时就要掉了,怀里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十几两银子也要没了,人这一辈子到底图啥呢?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唐迁忽然说道:“现在本少爷给你个机会,不与你计较,还给你赚钱,做不做?”
无为子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即连连点头:“做做做,贫道什么都做!”
他根本没把最后那句听进去,赚钱?能保命就不错了。
唐迁抬了抬下巴,高义将无为子放了下来,捡起九梁巾又给他戴上。
“看到那小子没有?”唐迁指着巷子外正朝远处走着的施文才说道。
无为子不解其意,点头道:“看……看到了。”
唐迁呵呵一笑,低声说了几句,无为子眼睛渐渐睁大。
施文才今天很高兴,因为他写的一首诗被先生夸赞了。
说他写出了无力凭枕的情思,和辗转难眠的惦念,是一首超越施文才往日水准的佳作。
“那可是我写给祁阳郡主的,每个字都是我的真情实感,自然好了。”
施文才一边走着,脸上还挂着笑容,这时从对面走来一个道士,在看了他一眼之后竟然转过头去叹了口气。
“喂!你这牛鼻子,几个意思?”
施文才不高兴了,当即拦住了道士的去路。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见到居士面貌,偶有所感,又不便直言,故此感慨。”
道士当然就是无为子,此时又恢复了仙风道骨的样子,面带微笑说道。
施文才皱了皱眉:“什么话不便直言?快说!”
无为子迟疑一下,渐渐变得严肃起来,说道:“贫道观居士,天宽地冲,眉间藏凶,今日怕是有血光之灾,当慎之!”
“你他娘……老子现在就给你见见血光!”
施文才勃然大怒,抡拳就要打,被身边几个同窗急忙拉住。
“不可不可,被先生看见可就要罚你了!”
“是啊,为了个牛鼻子的胡说八道摊上惩戒可划不来。”
几个同窗好友一阵宽慰才将他劝下,而无为子竟然一点都不慌张,平心静气地说道:“贫道该说的都说了,居士自己小心,告辞。”
说罢,无为子一甩袍袖扬长而去,留下仍在暴怒中的施文才。
“胡言乱语!胡言乱语!本公子好端端的哪来什么血光之灾?我呸!不要让我在别处见到他,不然看本公子怎么收拾他!”
幸好太学规矩大,他们不敢在这附近闹,要不然无为子怕是已经横尸当场了。
在几人的劝说下,施文才愤愤的走了,和同窗商量着去哪个楼子里叫几个姑娘唱几个小曲舒舒心。
忽然施文才眼前一暗,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他抬头一看,顿时脸色一变。
唐迁双臂抱着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哟,这不是施文才么,这么巧?”
那几名同窗齐齐停住脚步,一下子将施文才凸显在了最前边。
唐迁扫了一眼那几人,说道:“老子要找他麻烦,不想掺和的,滚!”
那几个刚才还在和施文才勾肩搭背互称兄弟的,立刻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一下。
施文才傻眼了,不是因为那几个同窗舍他而去,而是因为唐迁找上门了。
他是心虚的,因为他昨天刚去找过苏云湄,为的是把自己的那首诗给苏云湄看一看,虽然最终只得到了一个白眼,但他也已经很高兴了。
可是他现在想起来了,苏云湄还有二十来天就要嫁入唐家了,自己这种行为不啻为勾搭有夫之妇,而且还他娘的是唐迁的妇!!!
方圆二十步之内空无一人,高义和一众唐府侍卫将他团团围住,二十步之外人头攒动,都是在看热闹的。
很多人在窃窃私语:“看,广陵王世子又欺负人了!”
唐迁嘴角微微勾起,目的达到!
“打。”
一个简单的字从他嘴里轻飘飘吐了出来,接着外围的群众就听到施文才那鬼哭狼嚎般的惨叫。
好一会之后唐迁才拍了拍手,高义等人都停了下来,且让开了一条道。
施文才蜷缩在地,满头满脸的都是血,浑身布满脚印,凄惨无比。
唐迁蹲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脸,低声道:“你做的那些事,别以为老子不知道,放心,这才是第一次,以后老子会常来找你的。”
说罢,他起身一挥手,扬长而去。
围观的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敢出声的,有抱着孩子的甚至将孩子的嘴巴都紧紧捂了起来,生怕惹来那个煞星的怒火。
施文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那几个刚离开的同窗又再次出现,一个个面露讪讪之色,想要解释。
“仙师,我……我要去找那位仙师!”施文才却一把推开他们,踉跄着朝刚才无为子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某处街边,无为子盘膝而坐,一杆浮尘搭在腿上,神情淡然,展示着什么叫做清静无为。
忽然一个血嗤嘛糊的人踉跄跑来,一下跪在他面前。
“仙师,仙师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