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夏末,闲园的荷花池中只剩下了片片残叶,却更显出了一种独特的残缺遗憾之美。
池边的临水阁楼边,已经有三十多位妇人和小姐到了,她们几乎都身穿着绫罗绸缎,显然非富即贵,更有几位身穿着诰命服饰,正端坐在最上首。
唐迁进来一眼就看见了一道正在与众多女客寒暄的曼妙身影,正是见过两次的那位才女徐婉晴。
好些天没见,徐大才女似乎又清减了,那腰纤细得盈盈一握,下巴也更尖了。
也不知怎么的,唐迁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徐婉晴的纤腰之下,想起了上次在那破庙外的偶遇,那次意外的误会,自己曾亲手测试过那一处美妙的弧线。
徐婉晴是背对着他的,却在这时仿佛有一种如芒刺背的感觉,一回头,正迎上唐迁那赤果果的目光。
偷看被抓了个正着,唐迁也难免有点尴尬,干咳一声带着李南烟走了过去。
“徐小姐,多日不见。”
唐迁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点,可是徐婉晴还是从他脸上看出了一种叫做猥琐的气质。
不过她是这里的主人,而且自小的修养总是在的,于是仍然平静从容的还了一礼:“见过世子殿下。”
还好,这时方妤出现了,打破了这里的尴尬。
“牧之,你来了?”
“嫂子。”
唐迁像是看见救星一般,笑容也变得放松了许多。
在场的大姑娘小媳妇有大半是不认识唐迁的,纷纷在下边窃窃私语讨论着。
今天据说是女子聚会,她们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个男的出现,经人暗中介绍才知道这位原来就是大名鼎鼎的广陵王世子。
只不过女子和男人的视角不同,如别人会最先想到这就是那个恶名满天下的纨绔,但是女人们眼里看来这却只是一个俊俏得令人发指的翩翩少年郎,尤其唐迁今天特地穿了一件大唐服饰制作的白色绸衫,上边绣着几支青翠欲滴的竹子,那种极致的色彩反差让那些女人们无不侧目。
在座的女人都是京城中最有钱的一批人,几乎都在大唐服饰开业的时候去登记过,只是那家铺子不知道什么毛病,竟然只能做不能单卖布,还偏偏得等很长时间,所以她们只能咬牙忍着,等着,在看到已经幸运的拿到成衣的几人羡慕得眼睛发红。
李南烟和徐婉晴方妤都见过,也算是认识了,于是彼此见了礼,随后就被唐迁拉着到旁边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了下来,静待聚会开始。
今天的会场布置明显是很用心的,临水阁边的平台上摆放着一张张椅子,围成了一个圈,此时已经落座了大半,还有少量空余座位。
还有人在陆陆续续过来,唐迁看到了刚才在门外和他发生了点矛盾的那个妇人,只是让他有点意外的是那个妇人虽然穿得朴素,可是身份却好像不低,在场不少妇人和小姐都与她相熟,而且还很尊敬的样子。
唐迁只是看了一眼就把头扭了过去,这种没事找事的女人,懒得理会。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人来得越来越多,渐渐的所有座位都已经坐满。
方妤和徐婉晴低声说了两句什么,然后走到座椅中间那块空处。
四周的嘈杂声渐渐平息,方妤面带微笑,大大方方的向所有人行了一礼,开口道:“各位姐姐妹妹,今日约各位前来的目的想必大家都知晓了。”
在座的女子纷纷报以回应,请柬中已经写明了,并且京城的圈子就这么大,这个什么风尚会具体做什么的,她们早就知道了。
说实话,她们其实都无比的期待,因为这个风尚会说是徐婉晴发起的,其实不如说是以唐家的货物为基础开办的。
这种奇奇怪怪的组织以前都没听说过,历史上也没有过,而且有推销货物之嫌,但是没人在意,反而很欢迎。
因为唐家的东西根本不怕卖不掉,完全不需要推销,不管是大唐服饰还是摘星楼,如今都是京城之中炙手可热的铺子。
而且她们之中有消息灵通的,知道上回国宴之上太后身上那种非常好闻的味道也是来自于唐家出品,叫做什么香水的。
女人天生对色彩和味道都十分在意和敏锐,因此没人会拒绝这样的诱惑。
方妤又重新介绍了一下风尚会的大体意思,然后微微一笑:“我并不善于商贾之术,今后也不打算以此为生,只是今日有几个物事,乃当世未见,若是就如此流于市集,未免落了俗套,便先行给各位姐姐妹妹看一看,同理,日后再有什么稀罕物事,也是风尚会中的姐妹能先一步品鉴观赏,各位以为如何?”
底下的女子们早就等得心急了,当即有人喊道:“方小姐此言甚善,只是不知入这风尚会需要多少银两?”
“正是正是,还有,入会可要什么门槛么?”
“需要什么身份才可入会?”
“……”
有人带了头,底下一时间七嘴八舌纷纷开口询问起来。
方妤面带微笑静静听着,等众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才说道:“入会不看品级,不看身份,只看一颗审美之心,我观在座的姐姐妹妹们衣着服饰皆各有特色,显然都非庸俗之人,自然是可以入会的。”
这一句奉承说得多少有点肉麻,但是在座的女人们无不欣然接受。
她们无所谓别人说她们有钱没钱,但是若说她们品味差,那是绝对不行的。
唐迁在角落里对李南烟轻声说道:“没想到我嫂子平日里闷不做声的,居然也这么会拿捏人心。”
“嗯嗯,我都动心了。”李南烟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方妤见没人有意见,当即拍了拍手,一名婢女托着个盘子走了出来,盘子里是一块块造型别致的银色腰牌,上边刻着两个篆体的大字——风尚。
她沿着座位正要分发和登记,忽然人群中传出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不就是变着法的哄骗咱们花钱么?这什么风尚会,我还是不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