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拘魂锁
醉了翁2024-01-18 16:276,537

   【“……我的沈二爷,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早死早投胎,别的多琢磨一点儿都是浪费时日!来,把老子辛辛苦苦去请的拘魂符给二爷贴在锁镣上……”】

    

   沐窈将丁有兴赶出沈家后,偏僻的瑆院里仅剩下沈瑆云一个人,成为真正的孤星,与其他院落的热闹相比,瑆院充斥着死寂一般的安静。沈瑆云倒是希望自己就这样被永远遗忘在角落,然而他不能拿性命当赌注,他要学会保护自己,于是他决定把死寂搞得更加彻底。

   沈瑆云取下门口黑底红字的“瑆院”匾额,换成了白底黑字的“黔宁沐昭靖王冥堂”,门口两边也挂上了一幅黑白挽联,上书:“星如一夜霜雪落,千树万木樱花殁。”院内的氛围布置得更为浓烈,房檐皆是由白色的床单或是纱帘装饰,卧室进门正中挂着沈瑆云亲手绘制的画像,有如沐英再世,栩栩如生,下面供奉着“黔宁沐昭靖王”的牌位,供桌上的香火、供果等一应俱全。屋内也是非黑即白,更为恐怖的是,沈瑆云把冥币纸钱和金银元宝撒得满屋、满院都是,有沐英的神位坐镇,别说是沐来福,就是沐窈也不敢轻举妄动,瑆院从此也是再无人敢踏入半步。不得不来的老张,每次都得硬拉上个人一同过来,把送来的粮米、蔬菜放到门口后转身就跑。

   每天生活在瑆院里,沈瑆云不但不觉得害怕,反倒是更踏实了,于他而言,死人真的比活人更让他觉得温暖。

   虽然沐窈声称剥夺了沈瑆云参加乡试的权力,但他始终没有放弃,哪怕只有一线希望,都要奋战到底。每天他依旧是埋头苦读,没有了主母的各种花式迫害,沈瑆云能够更加集中精力去备考。

   然而在苦学之余,沈瑆云仍旧是难以安分的,现如今身边没有了管院丁有兴,他就如同一个住在坟圈里既聋且哑还失明的野人,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没有任何信息来源,这种状态是他所不能允许的。因而,沈瑆云再次恢复了开通的新航路,只要一有兴致,便会于深夜辗转于月院和主院,以获取外界的各路消息。

   太子朱标薨逝后,老皇帝朱元璋虽说没明确是从皇子中还是从皇孙中选拔皇位继承人,也没有让任何人像此前太子那样监国理政,但他开始尽全力培养皇太孙朱允炆,却是不争的事实。这一次的蓝玉谋逆案的审理定罪,朱元璋让朱允炆全程参与并主导,左都御史兼吏部尚书詹徽的罪状就是他给一锤定音的。

   锦衣卫是二月初八抓捕的蓝玉,当时是由朱允炆和左都御史詹徽一同突击审理的,詹徽主审,朱允炆陪审。锦衣卫的非常手段对待常人是绝对奏效的,但对于久经杀场且高傲的蓝玉,则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在上刑逼问谋逆造反的同党之时,含冤难雪的他一气之下,把朝里上上下下的王公大臣全都供了个遍,像常遇春、徐达……这些早已死透烂在泥土里的也一个没放过。经过一天一夜的严刑拷打后,詹徽仍旧是不依不饶,穷追猛打,蓝玉在一阵狂笑过后,竟然出乎意料地直接喊出了主审官詹徽的名字。

   “詹徽,此事前期皆是由你一手谋划,现如今事发了,你就想置我于死地,是想独善其身吗?太阴毒了吧!”

   “蓝玉,你这个无耻反贼,少在那胡编乱造,你们这些人企图谋反篡政,跟老夫怎么能扯上半点干系!你赶紧老实交待。”

   这要是只有詹徽在场,哪怕陪审的是其他官员也不会有任何问题,谁都能看出蓝玉现下里就是条疯狗,见谁咬谁。詹徽折磨了他这么久,咬出主审官丝毫不为怪,但偏偏一旁陪审的是皇太孙朱允炆,蓝玉这么一咬,瞬间给两人间的新仇旧恨提供了一个最佳的思路。

   詹徽和太子朱标之间的矛盾是朝野皆知的,而朱允炆和詹徽之间的不和也是无人不晓,朱允炆巧妙地利用这两个明面上的矛盾,制造了他为报父仇而刻意陷害詹徽的假象。如此一来,他把太子病亡的全部脏水都泼到了詹徽身上,朱元璋肯定也相信詹徽绝非蓝玉同党,然而只要是一想到自己最为疼爱的儿子朱标,同样也会顿起杀心。

   朱允炆当即命锦衣卫逮捕了蓝玉面前的这个同伙儿案犯,这位老态龙钟的左都御史大人,恐怕连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刚刚还是颐指气使的主审,竟然如此稀里糊涂地成了谋逆的同伙儿。随后詹徽被开了个单间,由锦衣卫并案刑审。两只硬被绑在一条绳上的秋后蚂蚱作为特案处理,对他们的审讯并没有大费周章,仅两天便证据确凿准予结案,并批准立即执行,正式拉开了清算蓝玉谋逆大案的序幕。

   在此后一年多的时间里,景川侯曹震、鹤寿侯张翼、舳舻侯朱寿、定远侯王弼、东筦伯何荣及户部侍郎傅友文等一公、十三侯、二伯相继被编撰到《逆臣录》内,牵连被杀一万五千余人,元功宿将鸟尽弓藏。对于其中的那些功勋重臣,朱允炆是会尽可能抽时间去陪审的,但由于涉及人数太过庞大,他根本没那个精力一一过问。大部分的案件都是交给了蒋瓛,或是锦衣卫下面的人的直接审理,但有一件看上去并不起眼的案子,却是引起了朱允炆的注意,那就是此前梁氏的种草通奸案。

   洪武二十六年(公元1393年)这一年的京城,到处都弥漫着死亡的恐怖气息,每家每户每时每刻都在提心吊胆中瑟瑟发抖,随时都会有一整家一整家的人被抄家抓走。因而人们对那种深更半夜的敲门声特别敏感,当真是比索命的黑白无常还要吓人,那声音几乎就是一种死刑的宣判。

   京城内最大的特点就是桥多,以五步一架、十步一双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但在洪武二十六年的七月十五这一日,如此之多的桥仍旧是显得捉襟见肘,根本不够用,人们在桥头的十字路口都排起了长队,等待着给冤死的亡灵送去一丝遥不可及的慰藉。金陵城内被冥火照得有如白昼,沈宅的瑆院也不例外,沈瑆云为纪念生母王氏和外公沐英,在院子里点燃了累及人高的自己亲手制作的冥币,熊熊大火中泛着诡异的蓝光,把本就布置得阴森刺骨的黔宁沐昭靖王冥堂照得更加恐怖。

   祭奠完亲人的魂灵,沈瑆云也没闲着,又顺着水路去了主院,还有不到一个月乡试就要开考了,他想去摸摸父亲和主母二人的底,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想法。沈瑆云蹑手蹑脚走到窗子底下时,两人正在争吵,应该是有人向沈家索要五万两银子,沐窈说什么也要给,而沈员外却死活也不想花这笔冤枉钱。

   “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去得罪梁家,不要得罪梁家,你偏不听!非要去攀附那个邓家,现在好了,邓家全都倒了,我看你大儿子这婚到时结是不结?”沈员外埋怨道。

   “当时秦王的邓妃和邓铭得罪了太子,这谁能预料得到?现在全京城的官民都人心惶惶,哪一天轮到谁家你能算得到?邓家现在一无是处,还让咱们大儿子娶那倒霉蛋做什么?等我再好好给他找个大家闺秀。鬼屋那小子不是稀罕邓伊雒吗,这回让他稀罕个够,由他娶了去岂不是好!”

   “你就天天瞎折腾吧,到时再多得罪个邓家,我看你怎么收场!我是不是说过,少跟这些个权贵扯上关系,咱们踏踏实实地做生意不好吗!每天想着攀这个附那个的,银子都被你败光了不说,还成天里提心吊胆的,没一天安生日子!”

   “若非我操碎了心,咱们沈家能一直安然无恙?还不全是我的功劳,你现在得了便宜还想卖乖,真就该让你进那大牢里老老实实蹲几天,好好感受一下囚徒的滋味儿,省着一天天在这说三道四的!”

   “进去了反倒踏实了!”

   “呸,呸,呸,少在那胡说八道。说真的,咱们这五万两银子必须得拿,梁氏这个该天杀的,肯定是记恨咱们家毁婚的事,这才栽赃陷害咱们沈家,这事说来不小,你别不当回事,当下但凡跟蓝玉扯上半点关系,谁也跑不了。咱们这会儿花点小钱摆平了,也就没事了,到时要是因为省这点银子栽进去,可就不是五万、十万能了事的,你懂吗?”

   “哼,‘那点儿银子’,你说的倒轻松!”

   “更何况乡试马上就要开考了,要是因为这个耽误了我大儿的仕途,我跟你没完!”

   “好,好,好,辛辛苦苦挣的这点银子,都不够你打发这些狗官的!”

   “嘘……你不要命了,那么大声!”

   估计是沈员外也意识到自己说话声音太大了,随后两人都小声嘀咕些什么,沈瑆云正支起耳朵准备一听究竟,这时,沈家的大门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那节奏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事,而沈瑆云心头却是一喜。

   “天道好轮回,不是不报,时机未到。这不就来了吗!”沈瑆云默默念道。

   他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衙门也该有所行动了,案子久压不裁也是严重失职,他沈瑆云的出头之日终于要到了,一股难以压抑的兴奋令他差点忘乎所以,幸好在主母和父亲开门前他离开了窗前。沈瑆云在跳进水池前,已经听到了官差拿人的吆喝声、当当当的砸门声,进屋后胡乱翻腾的嘈杂声……当然,这里也夹杂着沈瑆云心脏喜悦的狂跳声。

   沈瑆云回到自己的瑆院,换上一套干爽的衣服,正准备隆重地庆祝一番,结果他的院门也被砸开了。平日里的瑆院,是谁也不愿意踏进半步的,况且今日又是七月十五的中元节,谁会大晚上的来找他呢?

   沈瑆云猜测,不是大管家沐来福来向他求情,就是衙门的官差让他去作证。反正不管怎么样,求情那是痴心妄想,而作证他必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沈瑆云在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然而,事态的发展并没有按他预定的轨迹运行,前来沈家抓人的不是中军兵马司的衙役,而是专事诏狱巡查缉捕的锦衣卫。

   当晚,沈宅内的所有人全被抓进了镇抚司,孩子们关一间,下人们关一间,而沈员外和沐窈则是每人一个单间,并进行单独审讯。强度极大的刑讯持续进行了整整三天三夜,沈月云自打进了牢狱,始终是不停地哭哭啼啼,反复跟狱卒吵闹着要他们传话给皇太孙朱允炆。

   或许是沈月云的吵闹奏效了,堂堂的皇太孙朱允炆还真的给了伴读这个面子,最后,锦衣卫的头目指挥使蒋瓛出现在镇抚司。他分别与沈员外和沐窈进行了私密的沟通,而后把沈员外和大管家沐来福先行放出镇抚司,两个人是一瘸一拐相互搀扶着回去的。大概过了两个时辰,沈家所有人全部获释。

   向来娇生惯养的沈家人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到家后主子们几乎全军覆没,下人们也病倒一大片。而这种小打小闹,对于沈瑆云来说不过就是个小场面,虽说屁股被打得裂开了花,但丝毫不影响他备考。每日趴在床榻上,定时给自己煎烫换药,一边养病,一边看书,全力冲刺备考。

   未经世事的沈瑆云只是天真地认为,首场考试八月初八当日,只要他成功逃出沈家,就能够在贡院报名参加乡试,殊不知他连准入的浮票(相当于准考证,上面写有考生相关信息,包括体征及相貌特征)都没有,如何进得了贡院的考场。

   但沈瑆云有一颗矢志不渝的决心,为了尽早脱离沈家独立生活,哪怕仅有一线希望他都会拼尽全力。

    

   设想的美好愿景,如同暑热难奈的应天府刮过一屡清风那般惬意,然而残酷的现实比之铜牛炮烙还要糟糕。早已准备好考篮等一应物品的沈瑆云,原本打算于考试前一天的初七逃离,岂料一大早上就听到有人破门而入,紧接着是熟悉的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他的心瞬间一凉。

   “哟,沈老二还用功读书呢,你学这些还有个卵用啊!快歇歇吧,天气闷热得很,来,福爷送你一副凉快的手镯脚链,你可喜欢,哈哈……”

   “嘿嘿,福爷多虑了吧,你也知道,主母没有给我报名,我连考试的资格都没有,还搞这么一套干嘛,太隆重了吧?”

   “对于你呀,有备而无患,来,快给咱们沈老二戴上。”

   “福爷,你还来真的……狗来福,你这条名符其实的狗腿子。你当我不知,主母一直病着,哪有心思来管我这破事儿,你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次你放过我,生母的毒杀案我保你没事,否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呵呵,你现在就是一只无处安放的粪桶,虽然被弃用了,但仍旧是臭味儿十足,咦……”沐来福一边说着,一边在鼻子前鄙夷地扇着手掌。

   “狗来福,你陷害我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别当二爷我不知道?从云南回来那次,就是你故意刺伤的马屁股,两匹马受惊后才驶上的悬崖;还有中秋节那次,你分明就是想毒死我,我大哥也不过是在假装中毒,以此来栽赃于我;包括我的生母王氏,也都是你下的毒!苍天有眼,你早晚要遭报应的。”

   “哈哈,我说沈老二,你都这步田地了,还跟福爷我清算这些事,有什么意义呢!明告诉你,这些的确都是老子亲手干的,福爷我都承认,那又能怎么样!”沐来福满不在乎地说着,身旁的四名家丁都十分惊恐地瞧着他。

   “你……你……”

   “还是明智点吧,我的沈二爷,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早死早投胎,别的多琢磨一点儿都是浪费时日!来,把老子辛辛苦苦去请的拘魂符给二爷贴在锁镣上,哈哈,你别说,这玩意可真带劲儿!咱们走。”

   “狗来福,你等着……”沈瑆云绝望地喊道。

   这个季节的京城,单单静坐都能汗如雨下,沈瑆云房间的所有门窗都被钉得死死的,院内被安置两名看守,院外门口也设了个日夜更替的轮值岗,数名守卫尽职尽责地守护着这座黔宁沐昭靖王冥堂,唯恐有乱世的妖魔逃出这瑆院魔窟。

   沈瑆云如同笼中的困兽,煎熬着,眼睁睁地看着明媚的阳光扫进房间,而后又慢吞吞地溜走,在渐渐昏暗下来的屋子里,他心急如焚。幸好他预料到了沐来福会使出最为狠辣的手段,沈瑆云提早研习了开锁之法,白日里被严密监视的他不敢有所动作,只能在夜色的掩护下,用事先藏下的钩针悄悄拨弄锁心。但沈瑆云毕竟不是以此为生的锁匠,且光线也越发晦暗,难以视物,他一颗焦急的心把身体煎得火热,汗水如同找到了泉眼,顺着脸颊噼里啪啦向下滴个不停,他不得不一遍遍用早已洇湿的袖子擦拭被汗水模糊的双眼,时间似沙漏中的流沙无情逝落。

   直至二更天,他还剩下左脚的脚镣始终没能打开,那个拘魂符当时还偏偏就是贴在了这个锁上,沈瑆云的身体如同一只炼丹炉,那颗焦灼的心在里面几近烧成了炭。但好在沈瑆云心思清明,他知道自己必须养足精神,否则以当下昏昏沉沉的状态,即便明日能够参考,也势必考成糊黑的炊饼。

   在美美地睡上一觉后,沈瑆云醒来神清气爽。他来不及多想,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左脚上的那个羁绊。或许是清晨的一丝凉爽给他带来幸运,只听“咔嗒”清脆的一声,锁镣应声而开,所谓的拘魂符,原来全都是吓唬人的。困兽出笼,有如箭抵弯弓,一触即发。沈瑆云瞧了一眼外面,竟然白茫茫一片,整个金陵皆被雾气所笼罩,但天边泛起的微光依旧可见。估计是晚上的瑆院实在太过吓人,门外面两名家丁早已不见踪影,逃出生天正是最好的时机。

   沈瑆云先是把铁镣和薄被伪装好,而后提上用油纸包好的考篮,从事先开凿好的北面的墙洞钻出,最后再将砖块原封不动地填回去。他熟练地跳进后院的池水中,一直游到月院的后花园,大摇大摆地从这里的角门出了沈宅。由于天刚蒙蒙亮,时间尚早,沈瑆云如同一个快乐的上学郎,蹦蹦跶跶地去了大中街南面的元巷。在刚刚开门迎客的锦云绸缎织锦庄,换了一身淡蓝色新衣,又去网巾发客和靴鞋老店仔细打扮了一番。刚刚还犹如一只落汤鸡的沈瑆云,摇身一变,成了人群中之孤鹤,所到之处无不令人乱目兴叹。

   沈瑆云款款行至临近的夫子庙,走进举京闻名的燕尾祥云天的店里,不紧不慢地连造了两碗蟹黄燕尾小云吞,吃得那叫一个酣畅。别的考生打包的是店家专门准备的状元套餐,切好并煎得金黄的干粮(寓意日后吃皇粮)和牛肉干、猪肉脯等,而他买的却是猪蹄、烧鹅、桂花鸭。汤足饭饱之后,沈瑆云移步不远处的贡院,准备去报名参考。

   当沈瑆云临近贡院的牌楼时,一辆不起眼儿的马车从他身边急驰而过,刚刚还提着考篮悠哉游哉的沈瑆云瞬间不见了踪影,马车里先是一阵剧烈地晃动,随后也消失在尚未散去的雾气当中。

   不多时,沈家陪同沈月云赴考的车队,大张旗鼓地停在了其二弟刚刚消失的牌楼前。最前面一辆是沈月云的,第二辆是病容未袪的沈员外和沐窈的,第三辆是陪同前来的姐姐和弟弟。一家人兴师动众地把沈月云送进贡院,并目送其进了考场,氤氲的雾气再加上到处都是人头攒动的考生,事实上很快就看不到人了。乡试分三场,每场连续三天,加起来总共是九天。这些天对于沈月云来说简直就是煎熬,他不理解别的考生哪来的那么多话要往上写,他的考卷上只有那么点干干巴巴的文字,看上去可怜得很。

   这些天里,沈月云每日最开心的就是开饭的时间,母亲沐窈给他带的顶级状元套餐,可以用来充实他那空虚的皮囊。然而吃着吃着,他总是会被附近各种香而不腻的烧鹅、烤鸡的味道所吸引,馋得直流口水。可是每次回家央求母亲给他带这些美味,沐窈却说什么也不同意,坚持说是状元餐的寓意最好。

   八月的金秋对于沈月云而言或许有些难熬,但九月份的金榜却十足令他风光无限。考试的结果他是提早知道的,但仍旧是觉得没有底气,直至放榜那天,鸣锣敲鼓的一队报录的嘀嘀嗒嗒进了沈家的大门,沈月云这才放下心来。

   “快快请贵府沈家大少爷出来,恭喜,恭喜,沈月云高中应天府乡试解元,真是可喜可贺呀!”

   瞧着真真切切的报帖,不止是沈月云,沈员外和沐窈一张嘴皆是咧到了耳根子,连忙命下人燃炮报喜。家里也早早备好了大红包,每名报录的将沉甸甸的红包揣进怀里,一张嘴也跟着咧到耳根子。

  沈家人一番寒暄过后,正欲把报录的送出去,回家好好庆祝一番,不想那领头并没有走的意思,而是又从怀里又取出一纸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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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吏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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