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斩霜!”
国舅一把拉过叶拂衣,如此唤她。
有刺客攻击叶拂衣,被他一脚踹飞。
叶拂衣看清是国舅,眸色一震,忙要挣脱,“国舅认错人了。”
这声音不是厉斩霜的声音。
国舅略略回神,垂眸看向叶拂衣,“你是何人?”
他对不在意的人从不上心,故而与叶拂衣接触几次,也没认出她的声音。
此时再看,眼前人与厉斩霜也无多少相似。
但刚刚她弯腰的那一幕,像极了印象里的人。
国舅没松手。
心腹赶过来,“老爷,这是永昌侯府的叶姑娘。”
“叶拂衣?”
心腹忙点头。
可不就是,还是国舅让他们的人趁机杀了叶拂衣呢。
结果杀手都被踢飞了,国舅挡着,那些人只能退下。
他也没想到国舅看到叶拂衣反应那么大,跟得了癔症一样,不是都看过小像么。
国舅见心腹点头,也想到杀人的安排,松开了叶拂衣,视线却落在她手中的五色线上。
“你在此作甚?”
叶拂衣后退几步,“听说普济寺灵验,我来为家人祈福。”
这个朝代不少人将五色线做辟邪祈福之物,并非厉家特用,国舅没深想。
视线又落在叶拂衣齐眉刘海上,随即是她的眉眼,鼻,唇,下巴,以及身段。
火儿和知意忙挡在叶拂衣面前。
国舅蹙眉,心里生出烦躁。
叶拂衣似有厉斩霜的影子,但仔细看又不像。
且她五官更像永昌侯,自己刚刚为什么会觉得她就是厉斩霜。
国舅揉了揉眉心。
叶拂衣忙转身离开。
前世,她从洞房醒来,刚好国舅掀盖头,看见她被仿得有些肖像厉斩霜的脸,国舅起初是欢喜的。
她得知被骗,拒绝成婚,挣扎逃跑时打翻了合衾酒,国舅开始变脸。
莲嬷嬷再刻意说她有心上人,看不上国舅,刺激国舅想起当年被厉斩霜拒绝的狼狈。
那时,他开始失去理智,却没有对她下死手。
直到莲嬷嬷又说:她为了嫁国舅攀富贵,故意模仿厉斩霜,还在背后辱骂拉踩厉斩霜。
国舅根本没思考莲嬷嬷所言真假,直接信了她想与厉斩霜争高下。
拔出匕首便抽了她一根肋骨,随后是生不如死的疼痛和折磨。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面爱慕厉斩霜,一面又恨她的拒绝,却在有人对厉斩霜不敬时,极尽残暴手段对付对方。
她痛得奄奄一息,他却犹嫌不够,命人给她上好的保命丸,让她活着感受那些疼痛。
婚房成了他的屠宰场,心腹被那场景震撼,欲将她的尸骨清出去。
他却恶狠狠道,“低贱之辈,竟敢与斩霜比较,那便让她死后亦为人椅,被人坐于胯骨之下。”
前世经历,让叶拂衣每次见到这个疯子,都难以克制的恐惧。
可她疾步离开的样子,又让国舅看到了厉斩霜的影子,一个纵身,他又拦在她面前。
国舅想探个究竟,为何永昌侯的女儿,会让他错觉那是厉斩霜。
他想起刚刚拂衣无刘海的样子,根本不管她女儿家的名节,伸手就要撩她的头发。
叶拂衣后退。
知意和时山护在叶拂衣面前,剑拔弩张。
就在国舅要出招时,谢绥哂笑的声音传来,“国舅这是又想续弦?
克死五任妻子,如今还这么孟浪,传出去可真不好听。”
他迈步过来,站到国舅和叶拂衣中间,笑了笑,看向身边老者。
“柴伯,你刚还担心西北日子无趣,厉将军会无聊,这不就有新鲜事可供她消遣么?”
柴伯正是那日在厉家门口说话的厉家老仆,今日过来替厉悬铃祈福,路上与谢绥相遇,被谢绥邀着一起过来。
国舅对厉斩霜的纠缠,他清楚,也不喜,点头符合,“谢大人说的是,说不得能博我家将军一笑。”
这人当年纠缠将军时,从不顾及将军名声,如今亦是如此。
陆家人素来霸道蛮横,没一个好东西。
柴伯心中冷哼。
国舅看了眼他手里的长命缕,问道,“你可觉此女与厉斩霜相似?”
此处已无旁人,厉家老人都知他对厉斩霜的心思,而谢绥刚刚那些话,显然也是知道的。
所以国舅没避人,直接问柴伯。
他怀疑是自己思念过甚,出现幻觉,亦或者他的病又加重了。
柴伯看了眼叶拂衣,冷笑,“国舅这是年纪大了,眼瞎了?这姑娘有哪处与我家将军相似?”
国舅除了第一任妻子,后头续娶的四位,皆是与将军容貌有些相似的。
可娶了,却又不善待他们,个个被他磋磨而死。
如今他问这话,柴伯不愿再有女子惨死他手,当即怼了回去。
“放肆,不得对国舅不敬。”
心腹忙呵道。
柴伯不甚在意,哼了声。
他老命一条,有什么惧的,眼睛随意看向叶拂衣,却愣了下。
说像又算不上很像,但从那神 韵和轮廓确实又能联想到他家将军。
就像……就像一个孩子,长得像父亲,又像母亲,但细看又谁都不那么像,可在她身上就是能看出她父母的影子。
可惜,他家将军没孩子,这姑娘不可能是将军的。
不过,因着刚刚的发现,他对叶拂衣有了好感,想为她解困,“姑娘也是来祈福的?那我们一道吧。”
叶拂衣感受他的善意,点头随他返回祈福树,谢绥亦跟上。
国舅的问题,不足以让他多想,但柴伯的反应,他看得真切,不由想到父皇怂恿他入赘的事。
父皇和厉将军是好友,莫非叶拂衣当真与厉将军有什么关系,父皇才有此想法?
可她若是厉家人,父皇说的为何是入赘叶家?
还有叶拂衣对国舅的恐惧,他感受真切,她不是胆小的人,为何会那么怕国舅?
不知想了什么,谢绥眸色渐渐幽深。
国舅不忘今日来此的目的,也跟在了后头。
谁料,柴伯今年却没挂长命缕,而是一番低声祈祷后,直接点火将长命缕烧了,甚至还将从前挂的一并烧了。
国舅攥紧了拳头。
他怀疑这老东西是故意的。
亦或者是厉斩霜故意的。
她知道他去她的院子,命老奴们清了那院子,亦猜到他会来此拿长命缕,如今连这点念想都不给他。
狠心的女人,她一如从前那般厌恶他。
叶拂衣跟随柴伯和谢绥离开时,国舅眸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谢绥走到了叶拂衣身后,将她挡了个严实。
心腹小心问国舅,“老爷,那叶拂衣还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