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吴桐这么扯着嗓子一喊,大家立刻从昏沉中惊醒,本能地围到屏幕前去看——在第四天的傍晚6:36左右,Y公司的侧门监控里果然出现了一个戴着鸭舌帽的消瘦身影。
吴桐一帧一帧地放慢镜头,准确地在那身影转头的一刹那按下暂定,又将头像放大。
视频虽然有些模糊,但这张脸却是所有ELC营销部员工们都不陌生的。
丁柠檬和翁奕不约而同地惊叫起来:“原来是他!”
吴桐终于像是被抽走灵魂似的瘫在沙发上,笑得如释重负,“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呐!有了这个证据,咱们终于也能扳回一局了。”
下一个周一,副总裁办公室门前。
贺萧虽已年近六十,但步伐依旧轻快得堪比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出电梯后,他一边大步流星地向前,一边不时跟身后亦步亦趋的秘书Ellwa讨论几句今日商界动向。未曾料想,他刚一转头,就看见了神清气爽的丁柠檬出现在自己办公室门口。
贺萧的双眉在一瞬微微皱起,又迅速熨平,“丁柠檬?你怎么来了?”
丁柠檬礼貌地点头致意,“贺总,一周时间已到,我来兑现给您的答卷。”
“好,那你进来吧。”
丁柠檬找到了指控“内鬼”的关键性证据!
这则大有乾坤的消息很快被传到了楼下基层办公区,成了当天部门舆论场的爆款内容。虽然当事人丁柠檬在离开了贺总办公室之后就直接回了家继续休假。但到了晚上下班时分,连部门里最孤僻寡言的人都已能对“巾帼英雄”小丁在七天内找到“内鬼”一事如数家珍了。
老张故作镇定地在办公室里度过了一整天,似乎身外的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可等到第三次有小道消息传来时,他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趁着员工们都忙着下班回家,老张闪身出去叫住了关胜利,“关助理,你进来一下。”
关胜利不明就里地摸摸鼻子,放下公文包跟在老张身后走进办公室。待房门关严,四面的遮光帘也落下,他才浑身松懈下来,随意地开口道:“张总,又有新任务了?”
老张淡淡一笑,“这次不是新任务,而是善后工作。”
“好嘞,您指示。”关胜利随手拽了一把椅子,坐到老张对面。
老张道:“你要记住,如果有一天东窗事发,泄密秋季课这件事,还有之前偷走新年晚会策划案U盘、暗中联络‘抓马哥’和爆料记者、换掉欢迎会短片等等,这一切的事都是吴桐让你做的,你明白了吗?”
关胜利有点难以置信地掏掏耳朵,“张总,啧,我可能没太理解,您这话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意思。”
“什么?”关胜利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连音调都高了八度,“张思明!你该不会是想过河拆桥吧?我做这些事之前,你不是都说好了会保我的吗!”
老张稳坐如钟,悠然道:“小关啊,你扪心自问,这几年我是不是已经足够照顾你了?我是很想提拔你的,只怪你自己做事太毛躁,落人把柄而不自知。”
关胜利咬牙切齿地瞪着老张,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把他撕成碎片,“好啊!张思明,张总监,您不会真以为这么多年来,我对您就没留着一点防备吧?你这次要是不愿意保我,大不了咱们来个鱼死网破!看看谁的下场更凄惨!”
老张轻轻朝着关胜利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来,“小关啊,你若是能乖乖听话,事成之后,我又怎么会辜负你呢?放心吧,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不错的后路。我有个朋友刚好要在上海开一家分公司,正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负责人,我可以帮你写一封介绍信给他。”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关胜利的语气近乎猛兽咆哮。
老张微微一笑,“我可以现在打个电话给他,让他马上帮你买好下个月去上海的机票。这样总够真诚了吧?”
次日一早,公司里又是一阵风云变幻。
在丁柠檬拿出的铁证之下,关胜利只好主动找到贺萧招认了一切。
贺萧很是满意关胜利的主动坦白,这替他省去了不少“审案”环节的麻烦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无论他如何威逼利诱,关胜利都一口咬定自己的一起所作所为都是出于吴桐的指使。贺萧当然不会愚蠢到相信关胜利的这番说辞。为了尽早平息基层的口舌,也因他对吴桐另有一番打算,他便有意压下了这一说法,并将关胜利当即开除。
虽然吴桐对于找出“内鬼”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但他在明面上对丁柠檬并无任何不同。因此除了丁柠檬和翁奕之外,公司里根本无人知道,他吴桐才是事件反转的关键所在。
关胜利被辞退之后,丁柠檬得以顺利复职,还领到了一份跟她俩月工资相当的抚慰金。这场波澜还得到了一个意外收获:从此之后,营销部里再也没人敢嚼她的闲话了——大家都知道,丁柠檬可是单枪匹马找出公司“内鬼”的“巾帼英雄”,实力强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