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福细细数了白日里，她和六枝的过往，采蘑菇，晒蘑菇，采蘑菇，晒蘑菇。小玉听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那严麾倒是极为耐心，那灶台的火光映在他面上，让他俊秀的眉眼带了一层暖暖光来，衬得他有些老母亲般的慈眉善目。
小玉只觉得头有些发沉，靠在灶台一角便睡了过去，一觉醒来时去发现自己正靠在严麾膝上，似乎大人面有愠色，小玉连忙擦了擦嘴巴，暗道：“莫不是自己睡着后流了口水，弄脏了大人的衣衫？”
洞外已经天空放晴，晴空万里，一道彩虹横跨天际，雨水冲洗过后，树木瞧着青翠欲滴，连那野草也都是一派神采奕奕，生机勃勃。
两人收拾了东西，将这洞中恢复如常，带着甄福便要下山，小玉懊恼自己竟然睡了过去，心中虽是十分好奇，却是没脸去问严麾：甄福除了蘑菇，还讲了什么事情？
大雨刚过，道路有些泥泞，几人行的极慢，小玉实在忍不住了，讪讪笑了笑，回头瞧了瞧甄福，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试探着，道：“大人，他这里不太灵光。他说的也不知能不能作数？”
严麾微微点了点头，道：“能。”
小玉快行了几步，面对着严麾，道：“那，哪些事能作数呢？”
“许多事。”严麾似乎没什么谈话的兴致，话都懒得多说。
小玉只顾着丧气，脚下一个趔趄，眼瞧着便要跌在烂泥里，那甄福一把将她搂着，道：“嘻嘻，这跌了衣服可脏了。”
那甄福见小玉稳住脚下，松了环在她胸口的手臂，低下头来，凑到她胸口，嗅了嗅，喃喃道：“咦？你的胸口怎么和六枝一样软，还这么香呢。”说到着那傻大个竟然伸出手来，径直向小玉胸口掏来。
严麾听了，面上一白，抢步上前，一把将小玉扯到身后，一巴掌拍在甄福的手臂上，道：“好好看路，她怀里藏了一只鸟。”
甄福半信半疑，摇了摇头，又抬起了手，严麾扶着额头，心道：“这傻大个真是执着。”
严麾喊出长空，厉声道：“让你懒，下次见你躲她怀里，我便拔了你的毛，裹了面，炸了喂狗。”
甄福见小玉怀里果然藏了一直丑鸟，乐得嘴巴扯到了耳朵，放过了小玉的胸口，直愣愣瞧着那鸟儿。
长空被主人一顿恫吓，委屈地叫了几声，不知自己究竟怎么得罪了主人，悻悻地跟着，盘桓在半空中，飞了片刻便觉得双翅发酸，怀念起小玉的怀来，但一想到那可怕的结局，便打了精神，卖力地煽动翅膀。
小玉听那傻大个的话，魂差点吓丢，生怕被这傻子一语道破，好歹是虚惊一场，瞧着头顶的长空，张口无声道：“好长空，委屈你了，回头给你好吃的。”
几人回到祠堂，才安置好，太阳已经下了山。
无限美好的夕阳照在停云的山水间，格外美丽诱人。小玉倒是没什么心情欣赏，吃过了晚饭，便是一副如坐针毡的模样，她爹瞧着心烦，便让她想干啥干啥去。
小玉一拍大腿，心道：“既然爹这么说了，自然当遵从。”便厚了脸皮进了严麾的屋子，那严麾正端着一本书仔细瞧着，听见她进来的声音，头也没抬，只低低道：“来了，还以为你没脸来呢。”
半天没听到小玉吱声，严麾放下手中书，见她正低着头，道：“该罚呀。”
小玉苦着脸，道：“大人，尽管责罚。”
“喝了吧。”
小玉探头一瞧，桌上摆了一个白瓷碗，里面的汤水热腾腾，泛着淡淡的黄色。
小玉端起碗来，一憋气灌了进去，一股辛辣透过鼻子直冲入了头，辣的小玉舌根发麻，双眼泛起水雾来。过了好半天才缓过起来，道：“大人，你罚也罚了，气可消了。”
“尚可。”
“那大人，你给我讲讲甄福都是说了什么？”
“不可说。”
小玉哀嚎一声，暗道：“我这一觉究竟错过了什么，早知道，便是打死也不能睡的。”
“大人，看在问也不问，一口气灌了一肚子姜水的份上，你多少透漏点东西。”
小玉一双眼睛中波光潋滟，许是方才姜汤灌得猛了，许是真的有些急了，瞧着竟生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这让严麾有些气闷的心松了松，才开口道：“他们是夫妻，这孩子是甄福的。”
“啥？”小玉连忙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喷出的吐沫星之，溅了大人一脸，又让大人赏了一碗浓郁辛辣透顶的姜汤。
严麾伸出手指搭在小玉的下巴上，微微用力抬了抬，帮她合上了嘴巴。他知道这事听起来似乎有些匪夷所思，许是长久的孤单寂寞，相互扶持，两个可怜的人便是在这相濡以沫的日子里，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
六枝虽是貌丑可想来定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那修剪整齐的花丛，迷宫般的小路，整齐干净的山洞，无不透露着她的巧心思。
洞中他还发现一件新做的男子衣衫，想是刚刚做好，整整齐齐叠在一旁，是这傻大个的尺寸，刚做好的鞋子又大又肥，倒是合那甄福的大脚丫。床上的枕头都是一对儿并排摆在一起，图样上正是那鸳鸯戏水。严麾似乎瞧见了六枝低着头，抿着嘴巴，坐在那束光下，一针一针将这巧心思纳进针线里。时不时抬头瞧着洞外花丛，盼着着傻大个早点回来。
小玉还有些不信，追问着那傻大个都跟他说了什么事？怎么就认定两人已经成了婚？
严麾白了她一眼，晚上夫妻间的事情那傻子倒是说得清楚明了，不然他也不能只靠着衣服鞋子便判定两人已经做了夫妻。只是这别人闺房之乐，他倒是没法宣之于口。
严麾越不肯说小玉就越是好奇，只觉得大人不想让她知道的秘密越来越多，更是不甘心，小玉围着严麾一个劲的卖好，缠得严麾心里发慌，脸面发热，终是挤出一句话来：“宽衣解带，男女敦伦。你说他们算不算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