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怎么都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见到幼年版兰大人,她目瞪口呆,再看那小孩,可不就是与兰大人像极了么!
这一惊,那厢家主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而年幼的石兰大人也随着一旁的侍从转身离开,她强忍着心里的新奇,重重看了小石兰大人一眼,就赶紧向那家主追去。
这是兰大人幼年版,那眼前这家主……
先前那一点荒唐的念头便又起了,她追上年轻家主的背影,这个人……
云正天。
这名字再次清晰在脑海。
她看着他的背影,再绕到他面前看他的模样,熟悉……可不就是眼熟么,这个跟云休厌五分像的样子。但这会儿再看,这眼熟便不仅仅是因他跟云尊主像了,她回想云正天的样子……
云休厌还在云家时,她也有一二次机会见过云正天的,当然不是那等面对面的见面,但以的眼光来看,中年版的云正天可以说是个帅大叔级了,她见过江湖里成熟风度的修士也不少,但云正天的颜值在中年一列里也是极排的上号的。
她那时就想到云休厌不愧长成这般,实在是基因优势太高……
她这一下便想起这些旧事,赶紧把思绪扯回来,对比那记忆里的云正天和现在这个人,好吧,还有什么不可肯定——这就是云正天年轻的时候。
看起来比云休厌大一些,像他兄长的年纪。可云休厌的劫境怎会是这个时候?
她惊过之后疑惑更甚,这一停步间,年轻的云正天已经越过了——
她如今对他们来说不可见不可触,仿佛不存在,云正天从她身上“穿”过了似的。
但她还愣愣的,等一下……
不大对。
这个时间?
小石兰是幼年团子的模样,云正天还这么年轻,那这个时候……云休厌在哪?
她一脸惊然,他不会还没有出生?!
——兰儿的主子要再过几月才能来……
云正天这一句陡然在脑中响起,她那惊然又有龟裂迹象,石兰的主子,他主子当然是云休厌!
这主子过几个月才能来,那岂不是说他现在就是还没出世?!
陡然理清这一点,她整个人都凌乱了,云休厌的劫境是他未出世前?
凌乱在原地,片刻她才挪动腿脚,一面朝云正天那边跟去一面理着这些信息。
她不知道劫境存在的原理是什么,但如果劫境里的时间真的是云休厌未出世前,那她很可能这个劫境里不会云休厌的存在。
这里只有一个云休厌,如果出现两个,那这个幻境很可能就会崩塌。
所以,怪不得她察不到他的所在么……
这么想着,前面的云正天已经拐走前面的岔路,她忙跟上,想到那两个婢女奉来的花,他们口中的夫人,是……云休厌的母亲?
晚晚没见过那位夫人的面貌,江湖上对她的传闻不多,在云家如此盛名之下,她反而传出的消息甚少,关于她最多的消息就是“闭在后宅”“不理凡尘”这样的话语,再多就是她与云正天的感情。
晚晚听到的传言里,关于这位夫人和云正天,最多的一种是说她出身平平,不是出自什么大世家,甚至还有人说她是云正天的母亲云老夫人身边的一个婢女,不知怎的得了云正天的钟情,后来云正天娶了她,云家嫡脉尽皆不满,云正天为了保护这位夫人,也避免家中事端,才将她隐在后宅……
然后,再多呢?
晚晚仔细回想,却都想不起更多了——如果这是云家有意隐她的身份,那只能说他们做到了。
但云休厌的劫点在这里,这些传闻难道……
她敛下心神,听得前面隐有动静,拐过去时,便见云正天前面跪了一人,是谁?
“……家主,家主请去寿安院,老夫人请您……”
晚晚就看一婢女跪在云正天面前,也穿了藕色的衣裳,但比先前两个婢女衣饰亮丽,看起来有些地位的,听她说老夫人请人,是老夫人身边的?
晚晚来了兴致,那位夫人的身份难道……
但她这兴奋还没全起,眼前的云正天已经抬手,他衣袖挥过,那婢女便被定身一般,跪立在原地,甚至脸上都还是一句话没说完的样子。
云正天从她身边略过,没给她一句话的答。
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
晚晚在他面上看到近乎反常的平静。
他就这么绕过那婢女,然后在晚晚的眼里,他身形微恍——在晚晚的眼里好像是光影折射在他身上一般,那么一晃眼,他便消失在了她眼前。
!
人呢?!
她猛一惊,这会也顾不得那婢女了,赶忙上前——近到前来才发现这里存着一道结界。
结界她现在也辨不出,好在她不属于这幻境,因而也不受这结界的困,于是跟着走过,那结界果然如常,没任何反应,她亦没觉任何不适。
穿进结界,云正天的身影果然又现。他走在前方,看似步步如常,但修行人士一看便看出端倪,这里,还有个阵。
他的步法考究,这里一看便是步着什么阵,晚晚心里一收,外有结界内有阵法,还对那婢女那般态度,这里头到底,什么隐秘?
晚晚跟着眼前的云正天,走过这一阵法之后,还经了至少两个阵,阵法愈加繁复,她纵使辨认不得,也看得出这阵法高深极甚,恐怕若不是她不受幻境所扰,便是一步步跟在他身后也难走过这阵。
她心中愈发惑,隐隐察得自己跟随云正天是正确的选择,这结阵的尽头很可能……
云正天终于停了下来。
他停在一处高院前。
院子?
晚晚一定,才发现眼前陡然出现的高大院落。
是了,就是高大。
院墙极高,她仰头看去都有微微的晕眩,她在这里还没见过这么高的墙,院门仿佛嵌在了墙里,晚晚随着走过时隐约觉的几分怪异,心中闪过什么,但一闪而逝没能抓住。
才进门中,云正天便唤了一句什么,晚晚没有听清,只听仿佛是一名字,他唤得声音温柔,是全然不似方才在外的温柔——
在婢女面前不提,只在小石兰面前时,他可称得上温和,但那样的温和却和此时的温柔不能相比。
如果说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长辈者对小辈的温和,那么现在他的声音可以称得上轻柔、小心,甚至还带着一丝示弱。
什么样的人能叫这位年轻家主这般示好?
几乎不用多想,晚晚立时看去——
院里花木繁多,比之晚晚方才见过的小花园尤甚,但看得出经过许多打理,虽然繁多但不显芜乱,她原以为这是一处小院,进来才觉这里大得惊人。
花木铺设的地面,有高高低低近处远处的殿,亭台楼阁,曲水潺潺,甚至隐约山形隐在目极远处,这里乍一看竟让人忘了这是从那高高院墙进来的——仿佛浑然单独一方天地。
云正天拿着手里的花轻步往里,“今日雾尾开得好,我摘了来,你看看可还好?”
雾尾,原来那花叫雾尾。
晚晚只听到一声冷哼,是女子的声音!
云正天走到殿前,他没有向殿里去,反而是在殿下站着,捧着花微仰头,晚晚随着看去,便见那殿檐上飘着一片碧色的衣角,再往上,似乎一人躺在上面。
“翠儿不喜欢吗?”云正天声音柔和。
翠儿,她叫翠儿?
女子的冷哼声起,这一次,她开口:“死物有何可看。”
她声音冷情,还带着隐着的漠然,半点不给云正天这个家主的面子。
但云正天没有半分恼,反而是笑,他带着花到殿前,寻下一地便将那花栽起。
晚晚见那雾尾花重新到了地里,竟真焕发了生机,云正天的袍子落在地上,沾染了点点土,但他浑然不觉一般,“今日翠儿与我说话了。”
他说得温和,却像一下激怒了殿檐的女子,她陡然冲下来,“与你说话?你以为本尊能轻易原谅你?!”
说话间竟抓住了云正天的衣领,她并不如云正天高,但揪人衣领的架势却凌人到非常,晚晚这才看清,她穿了一身碧色的衣裳,并不似这里的打扮,衣裙之地烟笼雾罩一般,裹在她身上飘飘若仙。
但这衣裳又颇露,她的肩和大半的背脊都暴露在外,修长玉颈,火一样的双眸,揪着云正天的衣领,晚晚毫不怀疑她下一瞬就要把云正天一顿暴打。
“翠儿还在气我。”云正天开口,声音依旧的温柔,只是温柔里歉疚甚甚,他微微闭目,“如果杀我能让你出气,那么这条命予你何妨。”
他就这么闭上眼,仿佛真就任打任杀的模样。
晚晚惊呆了,她就看着叫翠儿的女子眼里火一样的怒,但这火来得旺,烧尽的也快,片刻,她仿佛累也似的蓦地松手,狠狠哼一声转身,“少作无赖状!”
这一转身,晚晚便看清了她的脸,这一看之下……愣住。
这女子无疑是好看的,她的好看是火一样的美艳,只一眼便勾魂夺魄的心惊,但这张脸……
“云……休厌……”她喃也似的,这张脸……跟云休厌……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