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内,厨师和服务生都在为今晚的酒宴忙活着,顾客拎着药箱一瘸一拐的走回来,找个不碍事的角落坐下来。
手在医药箱翻找着,可在他眼前除了模糊还是模糊,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只能看着手感乱摸。
这些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小时候他爸喝多了就会对他和他妈拳打脚踢,每次都是一副猪头模样,当他提出母亲离婚时,又招来母亲的责骂,所以等高考的时候,他选择了离家最远的城市,这样就可以逃避那个家。
终于摸到酒精,翻找着棉棒,箱子因为悬空的一面东西太多了,直接翻倒在地。
顾客扶着椅子缓缓蹲下,不敢低头,手在地上摸索着。
接着,一道身影迎面跑来,很模糊,根本看不清来人的模样。
蹲在面前,收拾着地上的东西,全都放回医药箱,拿出一包棉棒在顾客的眼前晃了晃。
“谢谢。”
顾客接过棉棒,沾着酒精轻轻擦拭着受伤的部位,酒精与伤口的碰触,他连连倒吸冷气。
站在对面的身影,夺过他手中的棉棒,蹲下来,轻轻擦着受伤的部位。
顾客下意识的闪躲,却被一只手捏住下巴,警告着,“不想留下疤就别动。”
听见熟悉的声音,顾客微微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随后才开心的笑起来,勾起的唇角别动伤口,痛的他连连倒吸冷气,“你……你怎么来了?”
孙舟航没有说话,拿着棉棒小心翼翼的擦着每一处受伤的部位,其实他自己都不知为什么要来。
“我没事,这点伤算不上什么,你快去陪女朋友吧。”话中醋味十足。
终于处理好最后一块伤口,墨然此时额头已经布满冷汗,扔掉棉棒在伤口处贴好创可贴,嘱咐着,“这两天伤口别碰水。”
说完,站起来转身就要走,衣角却被死死抓住。
顾客仰起头,盯着模糊的背影,“舟航,谢谢你。”
“都是同学,客气什么,没事我就先回大厅了。”孙舟航特意把同学两字咬的很重,也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舟航,你是不是觉得认识我很丢人,你们是宴会的贵宾,你的同学却是这里服务生。”
顾客缓缓松开手,脸上挂着一抹苦涩的笑容,肿起的脸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怪异,“没关系,没关系的,就算觉得丢人也是应该,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想吧。”
闻言,孙舟航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像是被千斤重顶压着,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转身望着落寞的身影,抬起的手停在他的头顶,犹豫片刻后,缓缓落下,轻轻的揉了揉柔软的短发,算是一种安慰。
顾客抬起头,肿起的眼睛有些湿润,“我也没办法,我没有你们那样的家庭,为了躲开家,我跑到龙市,在这里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一切都会好的。”
孙舟航盯着他,似乎眼前的男生也没有那么讨厌了,轻轻安慰着。
顾客苦涩的笑笑,指尖轻轻摸了摸受伤的脸颊,“谢谢你听我说些话废话,我也知道你讨厌,哪怕……哪怕在你身边只做个朋友,我就知足。”
他已经不敢奢侈太多,尤其见到金童玉女一般的两人,已经输了。
“我们本来不就是朋友么?”
孙舟航第一次与他如此平和的聊天,顾客心中的防线早已决堤,如果不是来来回回的服务生,真的会抱紧眼前人,一辈子都不会松手。
“好了,听我啰嗦半天,你女朋友该急了,快回去吧,况且这里也不是你这个大少爷该来的。”顾客笑着催促。
“嗯。”
孙舟航应声,转身离开厨房。
望着越来越远的背影,顾客口中的苦涩漫延着,脸上的笑容逐渐被无奈所替代。
也许,这是最好的结果。
与此同时,墨然和白逸尘回到福来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了,距离夜班福来营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两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谁也没打扰谁。
福伯从二楼走下来,见到两人脸上的神色,心中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两人怕是又闹别扭了,脸上的笑容裹携着几分神秘,“小墨,来,帮我把蜡烛点燃。”
“好。”站在红宝石项链前发呆的墨然收回情绪,大步走到福伯面前,伸手拽开抽屉,里面只有几盒火柴。
他随便拿出一盒,点燃烛台上的蜡烛,瞬间,周围的灯光瞬间暗下去,只有昏黄的烛光跳动着,增添几分神秘感。
福伯走到白逸尘面前微微俯身,神色恭敬,“老板,似乎今晚的客人是个急性子,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走到墨然身边,别有意味的拍拍他的肩膀,旋即缓缓朝楼上走去。
烛光下,墨然突然想到小时候玩的游戏,瞬间来了兴趣,双手在蜡烛前做着各种各样的造型,投在白色墙上的倒影变成一个个生动的小动物。
“白痴。”白逸尘淡淡吐出两字,目光停留在墙面的影子上,饶有兴趣。
墨然仿若未闻,把能想到的动物全都做一遍。
咚咚咚。
二楼古老的落地钟突然敲响,午夜十二点将临,福来正是营业。
最后一声钟声敲完,伴随着门口的铃声,福来的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位身穿黄衣的男人满脸焦急的走进来,望着两人,“请问,你们二位谁点的外卖?”
墨然恍然,想起来这身制服是某外卖平台外卖的制服。
白逸尘举举手,一贯冷硬的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情绪。
外卖员连忙走过去,手里拎着的食盒果汁放在桌面,满脸堆满笑容,“哥,不好意思,你这里实在不好找,我在外面转悠半天才找到这里,虽然有些凉了,您微一下,不影响口感的。”
白逸尘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食盒,确实已经凉了,冷声道,“你们送餐送晚了都会找这种借口么?”
“没有,哥,我真的没有找借口,我拿到餐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谁知道您这地方太不好找了,您千万别给差评,不然我这工作真的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