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灵当日,皇亲与百官皆着素服,一齐在宫门前跪拜送灵。
天阴沉沉的,飘起了小雪。
众礼行完,礼部侍官高声喊道“盖棺——”
合闭梓棺,安太妃李安儿就要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大明皇宫去往冥山皇陵了。
宽大的棺椁被长长的一队人抬走了。
盛明帝站在城楼上望着远行的队伍,悲从心中来。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毫无私心地惦念自己了。
‘母亲’是所有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盛明帝问身边的太监。
“贤贵妃的尸首是怎么处理的?”
“扔到乱坟岗去了。”
盛明帝的眉头皱了皱。
贤贵妃到底是皇子生母,就直接扔到乱坟岗去了?
“怎么扔那去了?”
“···六公主让的。”
盛明帝叹了一口气。
哎,你伤害人家母亲,人家叫你儿子连个母亲全尸都看不到。
斗来斗去,孰为赢家啊。
“行,朕知道了,告诉皇后,可以给六公主择亲了,将她嫁出国都。”
“是,小的这就去。”
这个小太监去找皇后了,又一个小太监凑过来。
“皇上,大皇子来了,在城楼底下站着呢。”
“好,让他上来吧。”
大皇子储高宇走上了城楼,本就高高的一个人瘦了不老少,现在更像是一只立着的竹竿了。
自从立太子的诏书颁布以来,储高宇就吃不好睡不好了,安太妃去世母亲又突然找不到人了,他是忧虑焦灼急了。
“参见父皇,父皇万福金安。”
“起来吧。”
“高宇,你平日要多吃点饭,瞧你瘦的都要脱相了,哪还有皇家子弟的样子,哎,怎么就只长个子不长肉呢。”
盛明帝没有因为贤贵妃迁怒大皇子,对大皇子的态度还是很柔和的。
“是的,父皇,儿臣回去会好好吃饭争取长点肉,父皇,母妃做了什么错事嘛,她被您软禁在哪了,让儿臣去见见她吧。”
从那日父皇和皇后带走了母妃,自己就没再见过母妃呢。
“你母妃犯了很大的错,你不能见她。”
盛明帝的语气很冰冷。
大皇子储高宇立马跪在地上。
“父皇!母子连心!儿臣不是为母妃求情,只是想见见她,要不儿臣心里不踏实。”
“下个月初,就送你去中州就藩。”
盛明帝回避着儿子储高宇的问题,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儿子他的母亲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储高宇闻言露出惶恐的表情。
还有两个多月就过年了,父皇居然没有留自己在国都里过年。
母亲怕是不好了。
“父皇!在就藩之前让儿子见见母妃吧!母妃不管有什么罪,都是儿的母亲。”
“你母亲已经不在了,她的罪不容饶恕,朕会以皇贵妃的礼制为她发丧,这是朕给你的体面。”
大皇子储高宇惊得瞳孔都缩小了一圈。
什么?母亲已经不在了?
“父皇!你赐死了母亲?”
“来人,送大皇子下去。”
“父亲!你怎么能赐死母亲!母亲对您一片痴心啊!儿臣也是勤勤恳恳······”
大皇子储高宇哭嚎起来。
太妃不在了,母妃不在了,他还能依靠谁啊。
“愣着干嘛!带大皇子走!”
“父皇!父皇!儿臣与五弟都是你的孩子啊!父皇你不能偏心———”
大皇子储高宇痛哭流涕起来,却还是被两个太监‘请’下去了。
宫外。
胡民安忙完了手头事情就往李大学士府去了。
他从小多福那里得知贤贵妃已经被赐死,小多福有个小兄弟就是在御前伺候的,贤贵妃已死之事御前的人都是知道,就等着过一段时日发讣告公开发丧了。
胡民安要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李时铆,好叫李达大人有个准备。
两位娘娘都薨了,势必会给李家造成影响。
到了李府,门房老头去通传。
李时铆亲自出来接了胡民安。
“你怎么来了?”
“李大人呢?”
“原来你不是来找我的啊。”
李大公子假装一副吃醋样说道。
“不是来找你的,但却是为了你来的。”
李时铆将胡民安迎进了府。
“怎么了?”
“贤贵妃薨了。”
“什么!”
李时铆呆愣当场。
安太妃去世才几天啊,怎么姑母也出事了呢?
胡民安看着李时铆吃惊的表情,在他意料之中,他初听小多福说这事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安太妃薨逝的第二晚,贤贵妃被赐死了,是杖毙,听说贤贵妃与安太妃的死有关,且疑似残害了宫里很多位妃嫔和皇子。”
李时铆的心砰砰地跳着。
这皇宫里也发生太多事了吧。
姑母居然被赐死了?
从五皇子遇兽袭那次,就能知道姑母荒唐事是没少做的,但是这么突然地被处死真是叫人不敢相信。
到底是自己的亲姑姑,李时铆怎么能不难受呢。
瞬间,李时铆的嗓子就沙哑了。
“我···这就···带你去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