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学士府
李达大学士因为有事晚上并没有回家用饭,晚饭就是李夫人领着一儿一女同胡公公一起用的。
菜肴很丰盛,足见对胡民安这个宦官的尊重。
“胡公公,宫里的皇子们现在都喜欢穿什么布料的衣裳呢,这不要到安太妃的寿辰了嘛,我想给我家小子置办一身好行头。”李夫人杜月云问。
要是问李夫人国都里夫人小姐们时兴什么衣裳她肯定知道,但男郎穿什么好她就不太晓得了,所以要问问胡民安宫里的小主子们都穿什么呢。
“娘,这不年不节的,你给儿子做什么衣裳啊。”
“咱们家困难到要到年节了才能置办新衣服了?”
“回夫人的话,皇子们都喜欢穿掺了银丝金线的袍子,因为这种袍子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至于披风,几位皇子都偏爱孔雀裘,贵气十足。”胡民安回答道。
“这样啊,那我就给时铆做一身掺金丝线的衣裳,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我要好好打扮打扮我家时铆。”
“娘,你打扮我干嘛啊?男孩子家讲究什么穿着,你给妹妹做几身好衣服吧。”
“你妹妹的衣服正做着呢,她呀不着急,我还想留她在家里多呆两年呢,先把你这小子解决了才是正事。”
“解决我?怎么解决我?”
李夫人笑着为自己夹菜还跟胡民安说。
“胡公公,你看我这儿子够的傻吧”
胡民安没说话,只是回以一个淡笑,然后默默地将自己面前的苦参酒一饮而尽了。
他是听明白了,李夫人是想在安太妃的寿宴上给李时铆择亲。
不知为何,苦酒下肚,心中却泛起酸涩。
胡民安把这份酸涩理解为‘自己只有李时铆这一个朋友,他成亲了以后会与自己越走越远吧。’,难免失落酸涩。
晚饭用完了。
李时铆亲自送胡民安到大门口。
“吃饭的时候胡公公怎么恹恹的?比起我这个伤患还没精神呢,是我家厨子做得菜胡公公不喜欢?”
李时铆一直觉得自家厨子的手艺好呢,怎么胡民安一副不是很喜欢的样子呢。
“不是,菜很可口,可能是今日我累了。”
“那公公早些回去歇息吧,得了空再来看我。”
就是这样嘛?
胡民安心里涌起失望。
“那好,我先回了。”
胡民安低头就要离开,走了两步觉得胸口闷得很,快要窒息的那种,便忍不住回头,正看见李时铆还站在原地,他并没有往回走,他一直站在那处看着自己。
“胡民安,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不对劲,你瞒不了我的。”
“我···”
“我就是在想如果有一天你成亲了,可能就不会跟我来往这么密切了吧,想着想着还有点难过,你也知道的宦官很少有真朋友。”
说着,胡民安又沮丧起来,他甚至有想落泪的感觉,但其实他只在大胡后去世的时候才哭过。
原来是这样。
李时铆上前走了两步,走到了胡民安的面前,距离之近都要胸脯贴胸脯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成亲以后还不跟你来往了?再说了,我成亲还早着呢,你在这操心什么呢。”
胡民安心道李公子还真是小孩子心性。
哪里还早,你母亲已经准备帮你物色了。
“不早了,说不定年前你就能定上亲。”
定亲这种事很快,两家家长一合计就能定上。
“啊?哪里,这都几月份了。”
“没听出来你母亲的意思嘛?”
“我母亲什么意思?”
“夫人想给你置办衣裳就是为了给你物色姑娘用的。”
“真的吗?”
李大公子自然是没听出来。
“真的,要不为什么要按着皇子衣裳的标准给你置办啊。”
看着憨憨的李大公子,胡民安又不觉得沮丧了,竟还有点想笑,自己什么时候情绪起伏这么大了,哦,好像一在李公子面前他就是这样的。
“那我在太妃寿宴那天装病,我才不去挑媳妇呢,我不想要媳妇。”
媳妇凶巴巴的,还没胡民安好,李时铆在心里就是这么想着。
有了媳妇处处受管制,自己现在多自在啊,为什么要找个人管制自己。
胡民安忍不住了笑了出来。
“哪有男人不想要媳妇的,我不跟你在这说胡话了,我要回去了,离安太妃的寿辰越来越近了,我们御用监要准备的东西不少呢。”
“我是真不想要媳妇,安太妃的寿宴你在嘛。”
“应该是要在的。”
“你要是在的话,我还蛮想去那寿宴呢。”
“我看你哪里是为了我想去寿宴,是为了找媳妇吧。”
胡民安少有地也打趣起人来。
“你,胡民安你变了,你现在变成无赖泼皮了。”
“那也是跟你李大公子学的。”
李达办完事回了府,一下轿就看见这两孩子聊得火热。
“时铆啊,你要是舍不得胡公公走,你就留他住一晚,你俩通宵地聊。”
李达觉着这没什么,自己年轻那会总找朋友来家里喝酒,几人一起聊经济仕途民生军队,每次都聊得慷慨激昂热血沸腾的,好几次都是聊到天亮。
那时候自己对官路仕途充满憧憬,哪知现在做官就跟在一片死水沟子里蹚水似的。
胡民安这才看着李大人,忙就告辞。
“留饭已经是叨扰了,哪里还敢留宿,李大人回见,我先走了。”
“好,慢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