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教导出的好儿子!出去偷情被人串成串了?咱们皇家现在都成天下人的笑柄了,庶母各种花招害嫡子,长子跟人偷情被人射伤,朕的脸面真是没地搁了。”
宿营那边动静闹得不小,盛明帝在入睡之前知晓了这事,当时就龙颜大怒。
他们皇族还有没有体面了,三天两头出这种事。
气一来就都发在贤妃身上了。
贤妃相貌普通,至少在这美人云集的后宫里不算出挑,又年老色衰,她能在后宫占有一席之地,完全是靠她是安太妃的亲侄女还兼有贤良之名,结果她教育出来的儿子犯了这么不上台面的错误,盛明帝是一点怜爱都不想给她了。
上来就开骂。
贤妃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儿子这事做得着实难看。
“今儿个,贤妃妹妹骂李姑娘还蛮严厉呢,怎么到自己儿子这就管不住呢。”
盛明帝今夜是宿在小胡后这,两人本来都要歇息了,却闹出这么一档子事来,小胡后仅穿了一件薄纱睡衫就陪着盛明帝训起贤妃来,其身姿婀娜有致,如人间尤物。
“姐姐说的是,是臣妾教子无方。”
“那混账小子呢!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自己亲弟弟受了重伤命垂一线!他还有心思夜里幽会?他就是这么做兄长的?”
盛明帝很生气,觉着储高宇没个皇家长子的样子。
“等回到了国都,朕就下旨叫高宇和泰宇就藩,他们不能总呆在爹娘身边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此话一出,贤妃慌了。
就藩就等于失去了皇位继承资格。
她儿子不能去就藩。
“皇上使不得啊!高宇年纪还小,他一个人到外地生活,臣妾怎么放心得下?”
“还小?都二十多了,老令里皇子满十四就能就藩,就是你一直拿他当小孩他才敢这么放肆的!”
“皇上!高宇他还没婚配呢!就藩都是携王妃一起去的。”
“那就婚配啊,朕看他早该婚配了,要不也闹不出跟臣女幽会之事,就定了冯尚书的女儿吧,跟人家闺女早有情,你这个当娘的也不给做主!”
“冯家姑娘?她名声不是坏了嘛,皇子妃之位怕是不当配吧。”
贤妃心里打着算盘,觉着冯尚书的女儿名声坏了只能嫁给自己儿子,便不想让她做正妻,儿子这正妻之位还能拉拢一个忠臣跟自己站队呢,最差也得娶了侄女李时银不是,怎么也能把娘家牢牢抓在手里。
“你作为女人!怎能说出这种话!人家冯姑娘的名声不是被你儿子败坏的嘛!贤妃你平日的贤良淑德呢!都是装出来的?”
没等盛明帝开口,小胡后已经厉声训斥。
这贤妃李钗真是令人作呕,处事一点良心也不讲,小胡后对她真是忍无可忍了。
“高宇不是皇子龙孙嘛,他娶亲可是天家的脸面,怎么能让个失了品行的女子做皇家儿媳啊,列祖列宗怕都看不下去眼呢。”
贤妃梗着脖子硬犟。
就藩之事好解决,到时候自己去求安太妃,让安太妃跟皇上说舍不得高宇离开国都,皇帝最孝顺安太妃一定会同意的。
儿子婚事这事自己一定要坚持。
那个冯家姑娘注定是自己手上的棋子了,没必要再许她正妻之位,儿子的正妻之位留着可有大用呢。
贤妃一副就是不依的样子。
盛明帝看向小胡后,小胡后深吸了一口气又叹出来,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那模样怜人得很,放哪个男人都受不了。
盛明帝真想把小胡后一下抱进怀里疼惜。
奈何还有个贤妃在这跪着呢。
瞧过了小胡后,再瞅贤妃就更不顺眼了。
你在这欺负朕的皇后呢?
你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皇家的半奴!也敢顶撞中宫皇后!
朕在这都这样,朕不在的时候得轻狂到什么地步。
怪不对丽嫔都敢对皇嫡子下毒手呢,敢情朕的正妻嫡子没人给当回事是吧。
盛明帝在心里想是不是因为自己迟迟不立太子就让后宫的这些个魑魅魍魉看低了皇后母子。
当真是朕之过呢。
行!今日朕就给你们立立规矩!叫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体统!
“天家脸面?天家脸面都让你儿子丢到鹿山小天池了!玉莺是朕的皇后,你就当着朕的面一次次地跟她回嘴?你贤妃可是真是后宫第一贤良人呢!来人啊!掌嘴!”
盛明帝很少呵责后妃,掌嘴这种打人脸的事更是一次都没有过。
但现在他就是下令掌掴贤妃了。
贤妃当场吓傻。
掌掴?众妃之首被掌掴,自己以后在后宫还有什么威严可言啊。
“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只是爱儿心切啊,真不是有意顶撞皇后娘娘的!”
宫人们也不敢妄动。
这可是大皇子的娘啊,不能轻易打得。
“愣着干嘛!朕的话你们听不见嘛!掌掴贤妃!让她长长记性,回忆回忆你是从哪个偏门入得宫!”
按大眀礼条,只有迎娶皇后才可以从国门大眀门入,其他妃子都是走偏门娶进的。
盛明帝这么说就是为了提醒贤妃认清自己的身份。
“皇上!臣妾错了!皇后娘娘饶了臣妾吧!”
宫人看到皇上如此坚持,立马上前把贤妃控制住,一个个巴掌应声落下。
贤妃痛哭求饶,盛明帝不以为意。
皇后的体面也是他这个皇帝的体面,此时他必须维护皇后。
贤妃愚蠢,一直以为小胡后能依仗的只有容貌还有背后的胡家,殊不知小胡后最大的底牌是她的正统身份,她是皇后,与皇上荣辱一体,与大眀荣辱一体,她和她儿子的地位是不能轻易撼动的,她与五皇子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大眀立国的根本。
十几巴掌下去了。
盛明帝叫了停。
“贤妃无德顶撞中宫,削其位,降为贤嫔。”
“皇上,臣妾知错了。”
贤妃的妆发全都乱了,两边脸都已红肿,说起话来都是含含糊糊的。
她是万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一天,被奴才劈头盖脸地扇巴掌。
“知错了,就抄写五千遍《坤德》吧,一个月内抄完交给皇后看。”
“臣妾知晓了。”
“扶贤嫔下去吧。”
贤嫔又被打她的宫人们搀扶下去了。
“行了,都退下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剩余的宫人悉数退下。
偌大的宫室里只有盛明帝和小胡后两个人。
“玉莺啊,是朕叫你委屈了,这些后宫的女人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怎么不跟朕说呢。”
盛明帝拉起小胡后的纤纤玉手。
小胡后是极美的,娇憨妩媚,一颦一笑都能把男人的魂勾走。
年轻时候盛明帝几乎是天天赖在她塌上的,搞得朝堂上还有人拿‘春xiao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来编排他俩。
现在年纪上来了,人略显丰腴却也更添了一份风情。
盛明帝还是爱死了小胡后的一身细致皮肉,要是小胡后的脾气不那么臭就更好了。
“臣妾性情强势,往往占了嘴上便宜就在其他地方吃亏了,还好今日有皇上为臣妾出头。”
小胡后眼神躲闪,不去瞧盛明帝色眯眯的那双眼。
“玉莺啊,你要是早说,朕早为你出头了,好了,咱们休息吧。”
盛明帝说着就把自己的头凑近到小胡后的脖颈,还极尽下流地狠狠吸了一口气。
“玉莺身上怎么有桂花香啊。”
“皇上的鼻子是狗鼻子不成,臣妾今日仅仅吃了两块桂花糕,您就闻到桂花香了?”
盛明帝被骂成了狗,也丝毫不在意,拦腰抱起小胡后就往里间大塌走。
烛火迷离,一番云雨。
小胡后平躺在床榻上只觉得苦从心中来。
自己这辈子还真是毁得彻底呢。
那么他,他在北漠还好嘛?
他会偶然间想起自己嘛。
同一轮弯月下。
漠北战场。
一片狼藉,满地尸体。
士兵们刚应付完鞑子军的一波突击,都累倒在战壕里,连爬回营地睡觉的力气都没有。
长时间游走在生死之间,让很多士兵已经崩溃。
战壕里,哭声一片,他们从不觉得能从一场战役里幸存下来是福气,相反这更是无尽的折磨,鞑子下一次突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了,你能躲这次也不见得能挨过下次。
他们和鞑子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鞑子游牧遍地是家,可是他们这些眀人都是背井离乡出来抗敌。
多么想念家中的老母亲,多么思念梦里的那个她啊。
一个小兵咒骂起来。
“听说皇上带着贵族子弟去围猎了,他们在深山里饮酒作乐打兔子,咱们在这荒地被鞑子当兔子打,我真的要抗不住了,请大将军砍了我的脑袋吧,我不活了。”
小兵说着说着就痛哭起来。
他们的最高将领镇国大将军卫征行也躺在战壕里。
他是不会训责这个小兵的,他知道这些孩子的苦。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这里浴血奋战担惊受怕,换做是谁也会发疯的,当然了还有很多人在没发疯之前就已经战死了。
自己是十八年前来到漠北的,来了就再也没走过,因为根本就走不开。
鞑子轮番来战,让边境一刻都不得消停。
有时候卫征行也会问自己,早知道是这样自己当年还会来嘛?
他的答案是还会来,必须要来,漠北战场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但其实当年自己来漠北还真不是为了抗击鞑子。
当年也仅仅是因为她而已,自己伤心欲绝来到漠北疗伤。
想不到这一疗伤就搭上了自己的大半辈子。
她还好嘛?
她现在是大眀国最尊贵的女人,应该会很好吧。
我守着漠北,愿你在国都安乐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