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昌帝与墨凌俱是不寒而栗。他们都不是愚人,自然知道,这种事情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正在发生的事情。
“可惜满朝文武,居然没有你一个女子有见识!”隆昌帝摇头叹道。
“陛下,他们或许看不清,或许看清了也无能为力。所有的宗亲官宦,都是大地主大土豪,要禁止土地兼并,就要拿他们开刀。陛下,您觉得他们谁有这个能力,跟全天下对抗?”。
隆昌帝默然不语。
墨凌沉声道:“那这事就没办法了吗?”。
华年笑着道:“有一法治标,有一法治本!”。
两人齐齐说道:“快说快说!”说罢互看一眼,不禁一笑。
“所谓治标,就是一边抑制土地兼并,同时继续开疆拓土,尽量用新的土地,安置多出来的人与新的官员。当然,虽然大齐之外,天地依然广阔,可范围太大,管理不易,也会有其他的风险。”
“那治本呢?”隆昌帝急道。有治本的法子,那治不治标有什么关系!
“治本嘛!”华年笑道:“很简单,让大家觉得土地不值钱,囤地不如做其他,不就没事了。”。
“听起来不错,可技从何出!”墨凌道。
“首先,要打破士农工商的阶级限制,不能独尊士子,也要扶持农工商。所谓无农不闻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富,无军不强。一个国家,缺任何一条,都是瘸子走路,快不起来。”。
“这里面,商业是来钱最快的!而做工,可以收纳从土地上流散出来的流民。等大家看到做工行商的好处,谁还会揪着那些土地不放。起码,民女跟我舅舅这几家,已经不打算种地了,就准备好好做买卖!”华年笑着道。
隆昌帝点点头,“不错,你说的大有道理,只是这事要做起来,没那么容易啊!”
“这事急不得的!”华年道:“要想慢慢改变人们的想法,非得几代人不可。可以由点及面,慢慢试行!以十年为期,慢慢扩大,切不可操之过急。如果能用几十年把这事做成做好,那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对对对,朕虽然年纪大了,但再活十年还是可以的,意思是朕已经能看到一点成效。然后朕的皇儿再行使三十年,差不多就可以小成。不错不错!”隆昌帝满心欢畅的笑了起来。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见识!”隆昌帝赞叹不已。转头对墨凌道:“看到了吧!什么是国士?这就是国士啊!”。
“朕深居宫廷,想要做成此事,只怕还是需要你们年轻人来亲力亲为。越王!”。
“儿臣在!”墨凌半跪领旨。
“朕命你全权处置此事,与禇姑娘把此事完善,做一个折子给朕看。然后地方随你选,明年开春闱,官员也你挑,以一郡之地,试行此法。”。
“是,儿臣遵命!”。
“禇华年听旨!”隆昌帝又对华年说道。
华年赶忙跪下听宣。
“朕册封你为山南县主,回头御笔监会给你下正式的旨意的。你只需把你的主意跟越王这边沟通,此事做好,朕还有赏赐。”。
“谢陛下!”华年晕头转向的谢恩。左右一看,却见墨凌正笑着看过来。
“还请禇姑娘多多指教!”墨凌正色说道。
“不敢不敢!”华年赶忙回礼。
隆昌帝看着开心,“哈哈哈,你们这样跪在地上对拜,朕都以为自己又多了一个儿媳呢!”。
华年大羞,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墨凌的脸红了一片,心里却一点也不觉得难堪,反而觉得若是能跟她一处,似乎也挺好。
不由得便抬头看了华年一眼。华年赶忙滑开眼神,看往别处。
气氛一时有些怪异起来。隆昌帝呵呵笑了起来,他一直发愁这个愁小子对女人不感兴趣,无论是名门贵女还是大家闺秀,都没见他正眼看过。
他的太子大哥,大婚十二年,已经有四个男孩六个女孩了。
“反正您已经有皇孙了,我成亲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墨凌如是说道。
气的隆昌帝肺疼。他迟迟不成亲,就总觉得有事没完成,便觉得对不起去世的元皇后。
眼前这女娃虽然出身差些,可有如此见识,根本就不需要家来加成。
若是老七有意,他可以玉成此事,反正,如此才女,能嫁入皇家,那才是最好的归宿。
当然,太子那边也是可以的。
华年头脑晕晕的与墨凌从宫里出来,回到英国公府许久,才慢慢缓过神来。
“好好休息一下!这几天便会有旨意下来,你就是皇家的一员了!”墨凌微笑着道。
“感觉跟做梦一般!”华年呢喃道:“我竟然进了皇宫,还跟陛下说话?想不到陛下如此平易近人!”。
“别忘了还有陛下交给我们的任务!”墨凌看着她说道:“你可要好好想,我可是被你拖下水的!”。
“是吗!”华年撇了他一眼,“那先前干嘛答应的那么干脆啊?”。
“陛下都下旨了,不答应行吗?”墨凌摸了摸着下巴,“现在只能往前走了!”。
“无妨!”华年挑眉一笑,“回头你整理几个地点出来,我们挑一挑,找个差不多的来做试点。”
“好,这两天我就让人给你送去!”。
华年心道:“好歹当年姐也是为了上岸刷了无数题的,对于政务方面,还是研究过一段时间来着。有陛下做后盾,若还是做不出一番事业来,那也太失败了!”。
“不要腐儒,要能接受新思想、新事物的年轻人,要能干实事的,来养老镀金的通通不要”。华年正色道。
“当然!”墨凌应道。
一路说着话,不觉已经来到英国公府。禇怀远频频往街口眺望着,看着马车驶来,脸上才显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总算回来了!”他低声说道,跟着便悄悄退了回来。
他不想让华年知道,自己这样挂念着他。回到屋里,心里弥散着几分伤感。忽然门前一暗有人进来。
“见过殿下!”禇怀远赶忙行礼。
“不必!我来,只是想跟你聊几句。”墨凌看着他依然发青发紫的脸,“你既然准备会试,想来对如何治理国家,有了自己的心得和见解,那不妨说说看!”。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