禇里正赶忙起身招呼,“二叔,二婶你们来了!”。
杨氏不满地斜眼看着禇里正,“真娃啊,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家好哇?”。
禇里正赶忙道:“二婶,我哪敢啊!您请坐,请坐。叔您也坐!”赶忙请二人入座。
马有德知道这是探花郎的爹娘,也赶忙拱手行礼。
杨氏脸上立刻笑出一朵花来,“这是马总管吧!你是替你家少爷说亲的?哎呀,依老身嘛,我家华姐儿就合适,模样性情都没得挑不是?”。
马有德陪着笑,“那是,您老人家的孙女,那还能错的了?”。
杨氏得意的一笑,“也不是我老婆子自夸,我家的孩子,那都是极好的。虽然华姐儿娘几个现在过得不好,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儿也是身不由己啊!这些年,也是苦了她们娘仨了。”
“我每日里这么一想啊,就心疼的了不得!”杨氏擦了擦眼睛。
“这要是能嫁到你们许家,那我老婆子可就放心了。不管怎么说,你们许家也是这地界数得着的人家,就算他爹知道了,也得感激我这个做娘的不是?”杨氏笑着说道。
马有德舔了舔嘴唇,这个事,真为难啊!要是自家少爷是个正常的,那这个亲事,可就再好不过了。
可现在?唉,也不知道禇探花回头会怎么想。
自家老爷虽然富甲一方,可自古穷不与富斗,民不与官争。这禇探花十年来官运亨通,现在已经是从四品的翰林侍讲了。
进入四品,已经算高官了,就是有了参加朝会的资格,有机会在皇上面前露脸了。
想一想当初与他同科进士,现在还有在边疆莽荒之地做县令的呢!
所以说人比人,气死人!这样看,当初禇探花的别妻另娶,也不是不能理解啊!
马有德想的有些入神,迟迟没有回杨氏的话,这让杨氏有些着急。
她不满地掐了禇老爷子一把,“说话呀!”。
禇老爷子无奈地道:“你都说完了,我说什么呀!”。
马有德心里悔青了,早知道自己就该悄悄来打听一下,现在也不会这么尴尬了。
正想着要怎么回答呢,忽听的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道:“这么多人!好热闹啊!”。
禇里正惊诧地问道:“华姐儿,你怎么来了?”。
禇华年笑着走了进来,“听说你们在讨论我的亲事,我当然得来听听!要是有人欺负我没爹的话,我也好求里正叔来做主啊!”。
禇里正脸上一僵,这话还真没法说。
杨氏尖锐的叫道:“有你什么事,不害臊,赶紧回家去!姑娘家家的,还懂不懂什么叫羞耻!”。
禇华年嘴角一勾,笑着道:“我读书少,可也知道“仓廪足而知礼仪”,你要说我没规矩,我也认了。谁让我没摊上个好爹,也没个亲人给撑腰做主。”。
她一一从众人身上看过去,“但你们要觉得我就好欺负,会任由你们摆布,那你们就错了!”禇华年冷笑着道:“想卖了我,给你们换荣华富贵,做梦!”。
禇老爷子脸上挂不住了,咳了两声说道:“华姐儿,看你说的是什么话?谁要卖你了?”。
“哦!”禇华年眼波流转,看向禇老爷子。“那这里今天是做什么?喝茶聊天么?那真是太巧了!”。
杨氏尖叫道:“滚,给我滚出去!”。
禇华年却不怯她,依旧脸上带笑,“您这么着急做什么?都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有娘,这个爹虽然不靠谱吧,那也是在的,怎么着,也轮不到其他人越庖代厨吧!”。
“哦,对了!”禇华年笑吟吟的看着杨氏,“上次您可是说了,许家愿意出二十两银子的聘礼。今天正好马总管也在,我倒要打听一下,可有此事!”。
马有德脸一沉,看着杨氏就微微蹙眉。自家一百两的聘礼,到她们这就少了八成,看来这禇探花的娘,还真是不靠谱。
马有德心里一合计,顺便就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彻底把这事搅了吧!他故意大作惊诧地道:“老安人,我当时可是说要出一百两的,怎么您就跟人家说这么一点?我说怎么人家不乐意呢?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说罢就摇着头站起身来,对着禇里正拱了拱手,“老弟,今天叨扰了!改天你来了镇上,哥哥请你喝酒。”。
“禇老爷子,老安人,这事体太大,我也不能给我家老爷做主,这事啊,我先去回禀我家老爷。告辞!”说完,转身就走。
吴娘子赶忙道:“哎,吃了饭再走吧!”。
“多谢弟妹,今天就不麻烦了!等哪天来镇上,老哥请客!”说罢就匆匆忙忙的走了,生怕被谁给拦住不可。
临出门前,禇华年微微让了一步,轻声道:“您走好!”。
马有德脚下一顿,抬眼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不简单啊!可惜无缘。
禇华年见事情解决,心里很是喜悦,转身也要走。
杨氏看着她,怒从心起,脱下脚下的鞋就向她丢了过来。“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我们老褚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禇华年轻轻松松就躲开了,笑着说道:“反正我也是我娘养大的,你禇家可出过一颗米一文钱?嫌我丢脸,那回头我就跟流年改姓秦好了,也省的丢了您老人家的脸!”。
杨氏气的直拍胸口,“我,我,我打死你个不孝的东西!”。
说着就四下里找东西。禇华年自然不会吃这哑巴亏,赶忙抽身而走,犹自笑着道:“您老还是省省吧!把这个力气用到亲孙子身上吧!哈哈哈,许家少爷那么好,把珍姐儿嫁过去呀!不行玉姐儿也行啊!”。
说话间,就已经闪出院门,笑着跑走了。
杨氏拔腿就要追,却被禇怀远给拦了下来。他沉声说道:“二奶奶,您可是有身份的人,这要是在街上给人看见,不笑话她没规矩,倒要笑话您老人家了!”。
杨氏气的大叫,“这个死丫头,老娘跟她没完!呸!”说罢丢下手里的笤帚,也不管禇老爷子,自顾自就走了。
禇老爷子叹了口气,对禇里正道:“唉,让你们看笑话了!”说罢,也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禇里正赶忙扶着,又叫儿子,“快来送你二爷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