禇里正笑着道:“那恭敬不如从命,小弟就托大叫一声马哥!马哥您说什么事?”
“你也知道,我们老爷的独子,今年已经十八了。本来这婚姻大事,讲究个门当户对。可是我们少爷,确实是……”马有德叹了口气,“我们老爷呢,平生最要紧的,就是这个儿子了。虽然镇上适龄的也多,可我们老爷也怕这新媳妇会欺负我们少爷。所以啊,就打算不择门第,只要人好,能好好的跟我家少爷过日子,那就行。至于这聘礼,也绝对够数。”。
“这边我就着人传了话出去,过了没几日,你村这柳婆子倒是给介绍了一个。先前哥哥我也去看了,人是没得挑。可是她家这情况,我还不大清楚。老弟也知道,那媒婆的嘴,十句有一句真的就了不起了。所以呢,我就是来找兄弟你听一句真话,再看这亲事做不做得成。”。
禇里正合掌笑道:“这是好事啊!不知马哥你看中的是哪家姑娘?”。
“就是住在村外,河西边的独户那一家!”马有德一边说,一边看着禇里正。
禇里正不自禁的吸了一口凉气。正不知该怎么说,吴娘子便道:“他家啊!挺好的啊!秦氏也不是不讲理的,华儿那小姑娘,我看了都喜欢的。就是年哥儿,也很乖巧,比村里那些野小子强多了。跟她家结亲,倒是少好多杂七杂八的事呢!”。
吴娘子正说的得意,却听禇里正冷哼一声,“男人说话,女人插什么嘴?还不去买块肉打点酒,我一会跟马哥喝两杯。”。
吴娘子悻悻的转头。心道:“哼,那小狐狸精嫁给许家的傻子,也是便宜她了!哼哼,反正只要别勾引自家的小子就行。”
出了屋,却见儿子还在门外,“去去去,看你的书去!”。
揣着钱往屠户家走去,一眼便看见依在墙下跟几个婆子聊天的杨氏,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呀,她二奶奶,我这里给您道喜了啊!”吴娘子笑着跟杨氏说道。
杨氏撇了撇嘴,“我有什么喜啊?”。
吴娘子笑嘻嘻地道:“怎么没有?这镇上许家许半镇老爷都向你家华姐儿提亲,还不是喜事?哎呀不说了,许家马总管就在我家跟当家的打听跟脚呢,我得去买肉买酒,好好款待这位贵客!我说她二奶奶,这要是成了,你还的要谢谢我才是。”。
杨氏一听,愣了一下。“在你家打听,那你家咋说?”。
“嗐,老爷们说话,哪有咱妇道人家说话的份!”吴娘子笑了笑,便继续往前面走去。
杨氏想了想,心道可不能让禇里正把这事给搅了。
也顾不得闲聊,立刻转身回屋,扯着嗓子叫道:“老头子,老头子,赶紧出来!”。
禇老爷子皱着眉,吸着烟锅,喷出一股烟气不满地道:“又咋了?着火了啊!”。
“你跟我走,路上跟你说!”杨氏上来就扯着他,不由分说就往门外走去。
禇老爷子听完杨氏的话,脸上一沉,就要转身往家走。“老婆子你能不能不要胡闹了!老二一家已经够惨的了,咱们不说帮衬一下吧,也不能总干这种给人戳脊梁骨的事情吧!”。
“你个死老头子!”
杨氏张嘴就骂,“别跟提我老二,我算是白养这个儿子了。自己在京城享福,把老爹老娘扔在这乡下受苦。十年了,连个脸都没漏过。”。
禇老爷子冷哼道:“哼,白养了?你住的这大宅子,还有老大老三种的那二百亩地是谁弄回来的?哼,别老不知足了!”。
“那算个屁啊!”杨氏大叫道:“他还是一个探花呢!那李家庄的李举人,不过就是个举人罢了,城里有宅子,村里也是五进大宅,家里平展展的几千亩的好地,那才叫家业呢!”。
“那种人提他干吗?”禇老爷子不悦地说道:“好吃难消化,吃了屙不下,那赚钱也不是那样来的。给我住那宅子,我可睡不着!”。
“反正啊!今天这事,你得给我说成了!”杨氏不跟他扯别的,“老大老三就凭那百十亩地,也就是个吃穿不愁,要想赚钱,凭种地可不行!咱们要是跟许家搭上关系,回头老大老三也多条出路。”。
“再说了,你那好儿子爹娘都不管,还指望他管儿子闺女?这嫁到许家,起码吃穿不愁。再说,她要是厉害一点,那将来许家的家业,可不就是她的。”杨氏一边走一边说道:“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禇老爷子沉下心想了想,好像老婆子说的也没错。
“可是……”禇老爷子还有些犹豫。
杨氏翻了个白眼道:“有什么可是的?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怎么着也比那穷人家里吃糠咽菜强吧!”
禇老爷子叹了口气,过了一会,才长吁道:“我知道了!”。
杨氏得意的一笑,“就是嘛!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傻子怎么不好了?就是傻子,将来才好把许家的家产捏在自己手里嘛!”。
她都想好了,等禇华年嫁过去,再有个一男半女的,她就想办法给她的乖孙一人要一间店铺来。
做买卖,比起种地来,那可强不是一点半点的。
禇里正想了想,觉得这事自己不说,马有德也会从别人那打听到。既如此,倒不如自己说罢。
“马哥你有所不知!”禇里正长叹一声说道。
“我们村里的禇探花你知道吧?”禇里正说道。
马有德点点头,笑着道:“禇探花的大名,咱们这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连我家老爷,都是极为佩服的。”。
禇里正叹道:“今天你去的那里,就是禇探花的旧宅!”。
马有德的心里咯嘣一声,失声道:“你说那是……?”
禇里正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摇头叹道:“正是!”。
马有德忽地站起,咬牙切齿地道:“好你个柳婆子,居然敢这样算计我!”。
“禇兄弟,今个可真要谢谢你了,不然老哥就酿成大祸了!这亲事做不得啊!”马有德跌足大叹。
“不然,不要说我,就是我家老爷,也吃罪不起啊!”他的心砰砰一阵乱跳,深恨自己孟浪了。
“有什么做不得?”杨氏正好踏进门来,昂头说道:“我老婆子同意了,他爹也同意了,谁还敢挑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