禇秦氏赶忙说道:“在在在,远哥儿进来罢!”。她不禁松了一一口气,赶紧招呼着。
禇华年看了看有些慌张的禇秦氏,知道先前她已经在动摇了。
心里微凉。
不过这也不是不能理解!重男轻女,古今使然。若是能用女儿换儿子一个前程,那自然是极好的事情。
禇秦氏能迟疑这么许久,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杨氏,恐怕早就把她打包好送过去了吧!
禇怀远进门便看见那二人,“先生好!”他对着马总管拱手行礼。
眼前这人是个学子,马总管也不敢托大,起身回了一礼。禇怀远跟着向柳婶子问好,虎子跟小丫也没有落下,当真是面面俱到。
“这几日看婶婶忙,就没有来打扰!”禇怀远温和的笑着,“这是前几日说要给年哥儿的书,今天我带来了。有不懂的,回头尽管问我就是!”。
禇秦氏赶忙道谢,“麻烦远哥儿了!喝点水吧!”。
禇怀远把书放到桌上,笑着道:“不了,这个时节大家都忙,婶婶不用管我!”。
说罢跟众人点点头,转身往外面走去。走了两步却会过身来说道:“其实华妹妹年纪还小,依小子的想法,这事倒还不急。保不齐后面还有更合适的人,婶婶你说是不是?”她他含笑看着禇秦氏,眼睛弯弯似月牙。
秦虎子赶忙道:“就是,就是,姑姑,我觉得他说的没错!”。
“别人家的事,你插什么话!赶紧给我回家!”忽然一个尖利的声音说道。
禇怀远脸上的笑意立马消失了!“娘,你怎么来了?”。
吴娘子冷笑着道:“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她看着禇秦氏,嘴角上扬,“呀!家里有客人啊!那我可来的不巧了!这不是马总管嘛?听说你家少爷正在说亲?哎呀,秦氏啊,这是好事啊!”。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禇秦氏,“你这下可就翻身了!跟许老爷做了亲家,还有什么事解决不了?”。
过来就抓起桌上的书,“这孩子也真是不懂事!这书是禇老爷子给你的,就算还,那也要还给新宅子那头。你怎么能自己拿出来送人?”。
禇怀远涨红了脸,又惊又怒地叫道:“娘!”。
“叫什么?”吴娘子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我说错了吗?还不赶紧回家去温书!这马上就要府试了,还不抓紧时间?”。
禇怀远叹了口气,一跺脚转身走了。
“哎,家里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马总管,有时间就过来玩啊!我家当家的还一直说要与你喝酒呢!”吴娘子笑着说道。
马总管拱了拱手,微笑着道:“一定一定!”。
看那吴娘子出了门,马总管转过头来,看着禇秦氏淡淡一笑“秦娘子,你说说吧,还有什么要求,有事好商量!”。
“这个?”禇秦氏被逼在墙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禇华年冷笑一声,“马总管,我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马总管看着她,见她面上沉静,虽然说的正是她的婚事,却也毫不羞涩,不由的有几分感叹。
“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马总管,有件事我需要请问,这说亲之前,她们可是把我家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跟你说明白了?”禇华年瞥了那柳婶子一眼。
马总管心里一动,抬眼看了那柳婶子一眼,却见她脸上发僵,神情很不自然。
不禁心里有些嘀咕!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不知道姑娘你的意思?”马总管沉吟片刻,低声问道。
禇华年笑着道:“我没有别的意思!马总管,我家在这村里,或者在这镇上,也算有些声名的。您呢,不妨再打听打听,可别让人给骗了!”。
“此话怎讲?”马总管很是诧异。
禇华年微微一笑,“这我不方便说!不然,您可能觉得我在自卖自夸。有些话,还是从别人那里听起来,更让人信服不是。哦,对了,刚才里正娘子不是请您喝酒吗?”。
马总管点点头,对着禇秦氏道:“秦娘子,今天打扰了!这事咱们回头再聊!”说罢冷眼看了柳婶子一眼。
“那咱们走吧!”
这话语里意思可不善的很啊!柳婶子心里一颤,忙笑着道:“是是是!”。
出了门,马总管就冷着脸问道:“你到底还有什么跟我们没说?”。
柳婶子期期艾艾地道:“没,没什么呀?没了爹,就是一家三口,再清白不过了!”。
“哼哼!你不说也没关系!”马总管看着她冷笑一声,黑着脸往村里走。
到了柳婶子门前,却没有停步,反而辨了一下方向,抬腿就往禇里正宅院走去。急得柳婶子在后面扯着嗓子叫:“哎呀马总管,你走过头了,这才是老身的家啊!”。
马总管没理她,找到禇里正家,“啪啪啪”伸手拍门。
“禇老弟你在家吗?我马有德啊!”。
吴娘子听的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有些生怯。禇怀远放下手里的书,“我去看看,娘你去找一下爹,该是找爹有事儿!”。
开了门,禇怀远愣了一下,但还是很有礼貌的将马总管迎了进来。
“您请进,我爹在地里呢!我娘这就去喊他回来。您先稍坐一会。”禇怀远将人让进堂屋,奉上热茶,自己坐在一旁做陪客。
马总管心里暗暗称道。他帮着许老爷操持家业,可以说阅人无数。这个小哥儿谦和有礼,进退得当,就是比镇上那些富户家里的年轻人也丝毫不差,甚至犹有过之。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
马有德识字,但也仅止于识字看账,自然不会跟他谈论经文诗集,便只是问问日常。
过了没多久,便听着禇里正大笑着进门,“稀客啊!今日马总管怎么有空来家,真是蓬荜生辉啊!”。
马有德笑着起身,“无事不登三宝殿!哥哥这是有事请你帮忙啊!”。
禇里正走进来,两人分宾主坐定。禇里正笑着道:“马总管你可是许老爷的红人,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能帮上什么忙?不过承蒙看得起我,不嫌我们没能耐,那还有什么说的,尽管吩咐就是!”。
马有德大笑,“禇老弟总是这么客气,叫什么总管?喊哥哥就行!今天哥哥可真是有事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