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牛指着华年,笑的话都说不出来。刘氏们先前也过来了,正好听了个正着,也是大笑。
“真真华年这嘴啊!就是不饶人!”刘氏笑着道:“我看啊,她是再不会受婆婆气的人了。”。
禇华年也不害羞,大大方方的道:“那是自然!我干嘛要受她的气!我娘辛辛苦苦养大我,可不是去给别人当出气包的。别说我现在还不嫁人,就算嫁了,该有的礼数我不缺,想让我逆来顺受服服帖帖绵羊一般,休想!”。
“不害羞!女儿家的也没个女儿家的样子!”秦氏心里发愁,直摇头。
总这个样子,可怎么嫁的出去啊。
笑了一通,大家便坐定继续吃饭。这下那土豆丝成了新宠,大家都尝了尝。
“不错,很好吃,吃了还想吃!”秦大牛笑着说道。
“吃了这些就没有啦!”禇华年笑着道:“剩下的我要做种子留到明年种,今年就收了一点点。等明年多了,就让舅舅您吃个够。”
“行!都听我们华姐儿的!”秦大牛笑呵呵的道。一直以来,他都很喜欢这个外甥女儿,现在更是喜欢。
脑袋活,能赚钱,心胸开阔,大大方方的,这样的女子,是兴家立业的根本啊。
看了看还在埋头吃饭的虎子,再看看一旁神情爽朗的禇怀远。虽然都说儿子是自己的好,可不得不承认,在这人面前,虎子是一点优势也没有啊。
唉!他暗暗叹了口气。越瞅就越看着虎子来气。
吃吃吃,就知道吃!
虎子不知道怎么自己吃个饭都让老爹看不顺眼了,看他眼光不善,倒也机灵,立刻端着碗跑到刘氏那桌去了。
“姑姑,我坐这里可以不?我爹老瞪我,吃饭都不香了!”虎子委屈巴巴的说道。
秦氏满脸怜惜,“赶紧坐,你爹也是的,一会我让你娘训他!”。
“嗯!”虎子点头,看着华年开心的笑了起来。
吃过饭,华年送怀远出门。两人一路过了小桥,禇怀远吸了一口气,眼看着村子近了,再不说话,就没机会说了。
“我要去省城赶考了!”他咬着嘴唇,低声说道。
华年笑着道:“我知道,祝你一路顺风,旗开得胜,独占鳌头,蟾宫折桂!”。
禇怀远顿时笑了,“你哪来的这么多成语啊!”。
踟蹰了一会,犹豫着道:“还记得我前面跟你说的话吗?”,说完,都不敢抬头看她。
华年疑惑的道:“什么话?”。
禇怀远深深吸气,沉声道:“我说过,等我中了举人,就来你家提亲!华妹妹,你,你觉得呢?”一开始说话气壮如虎,后半截就落了下去。
抬眼偷偷看她,却见华年轻咬着嘴唇,但半响都没开口。
“怀远哥,我说过,我不能这么早结婚!”华年叹了口气。眼前的少年,在这个时代,当然是极好的对象。
可是,自己只是个少女壳子,里面却已经饱经风霜。这么青葱的少女,她真心觉得自己下不来手。
那不是成了老牛吃嫩草了!
“没关系,就定亲,不着急成婚的!”禇怀远急切的说道。
满眼期盼的看着她,看得华年心里酸酸的。
不是你不好,只是我不配!华年暗自叹了口气,千疮百孔的心,还能配的上别人那颗金子一般的真心吗?
先让他顺顺利利过了举人这一关再说罢!
“好吧!我等你的好消息。”华年只能模棱两可的说道。
怀远粲然一笑,“我能行!等我好消息!”说罢,意气风发的往村里走去。
少年的脚步是那么的轻松愉快,看的华年不禁叹息。
乡试的时间定在了八月二十七日,禇怀远十七这日去县城跟师兄弟们一起出发。满村的人都来送行,吩咐的话说了一箩筐。
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那些满是激动之色的脸庞,洋溢着满满的期许。他爹,他娘,小弟,还有禇家村的所有人,都在盼着他能像丰南叔一般,再给村子里带来荣耀,承继他的光芒。
“远儿,你若得中,族长会再为你开祠堂,向祖先报喜!”禇里正笑呵呵的说道。
文举人武进士,是有资格在祠堂树碑立传,流芳千古的。
人头攒动,一眼看过去,都是葵花般的洋溢着喜悦的笑脸。在禇老爷子和他爹的目送下,他踏着短凳上了马车。
火红的鞭炮忽地炸响,噼噼啪啪把气氛推到高处。一边说着应景的话一边张望着,却始终没看见那张宜喜宜嗔的桃花脸庞。
走了!
马鞭在空中打了个旋儿,鞭梢炸出一声脆响,马儿立刻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好好考啊!等你回来,给你庆功!”禇老爷子挥挥手。
村里的鞭炮声传出很远,便是禇华年她们这里,都听的清清楚楚。
今天就华年跟柏嫂子,还有小丫小在家,就连小鹰,都去地里帮忙了。
“早点收完,早点回去开摊!”柏嫂子笑着道:“这一不开张,眼睁睁看着钱就这样溜走了,心里就不得劲。咦,谁家娶媳妇吗?这个时间放炮?”。
禇华年顿了顿,心里明白,“不是,这个点也不会有人娶媳嫁女的。肯定是禇怀远出门去省城赶考!”。
“哦,就是昨天来的秀才公吧!”柏嫂子嘻嘻笑道:“小妹啊,我看这秀才公好像对你有意思啊?”。
“我们是不可能的!”禇华年干脆利索点道。
柏嫂子诧异地道:“怎么?你不喜欢他吗?我看这人挺好的,斯文稳重,挺配小妹你的。”。
“他现在还小,等将来成了举人,进士,做了官,见识了外面的风花雪月,他就不一定还会喜欢我!”禇华年笑着道:“你说我现在要是就答应了,将来被抛弃的可能有多少吧?”。
柏嫂子手里的活计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禇华年。
她自然听说过华年爹的故事。是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小妹这样想,没错。
“也对!”柏嫂子点点头,“小妹你这样想很对!你比嫂子我还想的周全呢?你说,你小小年纪,怎么就能想的这么明白?比我们这些过来人都看的清楚!”。
禇华年淡淡一笑,“也没有啦,就是觉得吧,这婚姻,还是门当户对要好些,大家谁也不用嫌弃谁!”。
“嫂子,别说我啦!”禇华年笑着叉开话题,“你跟我柏哥过得咋样啊?他对你好不好?”。
柏嫂脸上一红,只笑就是不说话。两人一通闹,就把那事丢在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