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凌所料没错,重阳节前,果然浩浩荡荡来了好一批人马。
禇怀远从考场出来这天,已经是九月初六。回了客栈,舒舒服服的洗了澡,躺进干燥温暖的被子里,才觉得自己重生了一样。
一觉睡醒,却已经是第二日清晨。起来洗漱准备吃饭,照了照镜子,见自己双目深陷,两眼无关,皮肤也苍白憔悴。
“我现在跟鬼差不多!”他自嘲的摇了摇头。
“禇公子,禇公子,有人找你!”带来的范家书童急吼吼的喊道。
禇怀远有些吃惊,便是有些同行之人,应该也不会这么早就来找自己。可若是其他人,自己在省城也没有认识的人啊。
出来一看,便有一个年轻的小厮过来拱手道:“是禇案首吧!我家老爷请你一见,这就请吧!”
这人虽然看衣着穿戴,是个小厮,但说话间却隐约有几分嚣张气息。
禇怀远有些奇怪,“不知贵主人是?”。
那小厮抿嘴轻笑,递过一张帖子来。禇怀远接过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禇案首,我家老爷就在对面的邀月楼相候!”。
“好的,劳大人久等,我这就过去。”。
禇怀远带着一肚子疑惑赶到邀月楼,在三楼外厅,已经有几名山南籍士子候着了。见了禇怀远,都拱手道:“禇兄你来了!”。
“你们也都接了帖子?”禇怀远越发觉得事情不寻常起来。
“是啊!”那几人都有些心绪不宁,“也不是这位大人找咱们做什么?”。
过了片刻,就听见有人低声道:“总督大人到,巡抚大人到,布政使大人到,提刑司大人到。”
诸人都是士子,就算没见过,也听过本省这几位最高等级的官员。陈总督,钱巡抚,周布政使,徐提刑司,除了刘都指挥使,全部到了。
几位大人一进来,诸人赶忙行学生之礼。
“坐坐坐,大家不用拘礼。”陈总督笑呵呵的道:“各位都是我大齐的英才,今日老夫等人来的唐突,各位莫怪莫怪啊!”。
诸人都拱手道:“岂敢岂敢!”。
面对这几位封疆大吏,几位连举人都不是的学子自然战战兢兢,不敢多言多语。
“老夫等人静极思动,想往各方去走动一下,想来想去,便决定往漾泉去。山南罗老侍郎也是我们的前辈,所以这第一站嘛,就准备去山南。请诸位来,便是邀诸位一起,也有请几位做向导之意。”。
“能为大人效力,是我们都荣幸!”禇怀远躬身说道。
在几人还带着几分迷糊的时候,已经一起加入出巡的队伍中去了。
“禇兄,这情形不大对啊!”另一位郑仕轩低声跟禇怀远道:“就是出去视察,也没有四位老大人一起出动的必要吧!我觉得这里面有事!”。
禇怀远点点头,“大家谨言慎行即可!”他知道,即使有什么事,也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的生员可以抗衡的,只能静观其变。
这一路赶的甚急,原本五日的路程,第三日傍晚,就看见山南县东门了。
几位大人直接入住山南县衙,对几位生员道:“你们明日,跟老夫等一起去拜见罗老侍郎吧!”。
“遵命!”几人躬身应道。
禇怀远几人回到县学,随便洗漱一下便睡了。这几日这般折腾,已经是元气大伤,赶紧补觉休整才是正事。
第二日上午,便有人来接了他们,一起往罗府来。
到了之后帖子一递,罗府的门子连滚带爬的赶忙回里院通报。不多一会,罗老爷子带着罗鸿彦便匆匆迎了出来。
刚要见礼,四人便拦着,“老侍郎,您应该也知道我们都来意,咱们进去再说。”。
“好,诸位请!”罗老爷子也不废话,直接带这些人进了内院。
“罗老侍郎,来的是哪一位啊!”钱巡抚低声问道。
“越王七殿下!”罗老爷子瞅瞅四周,低声跟四人说道。
四人既惊且喜。越王殿下是皇上最喜欢的皇子了,七位殿下中,只有他与太子殿下是先皇后亲生的。
虽说皇家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可咱们这位陛下,对这位越王殿下可宠的很呢!
本来皇子十六岁,就该成亲开府,搬出皇宫。可这位殿下,十八岁且已经封了越王,都一直住在宫中。
不少御史已经就这事多次上奏,奏请越王移府,都被陛下用越王尚未大婚给推了。这倒好,这位越王越发不急着成亲了。京里多少高官显贵,多少名门世家,都盯着他呢!
虽然隆昌帝早早立了大皇子为太子,可太子体弱这事,天下皆知。
说句大不敬的话,一旦有什么闪失,最后那至尊宝座,恐怕就……
山南县里的人一传出话来,他们就大概猜到,应该是这位越王殿下了。
这才假借拜访之名,来拜见这位殿下。
“罗老侍郎,您看是不是帮我们引荐一下!”陈总督沉声说道。
罗老侍郎点了点头,“老夫可以去帮忙通报,但殿下见与不见,老夫就无法了。”。
四人拱手道:“老侍郎肯帮忙通报,便已经是给了我们莫大的面子了,焉敢奢求其他?”。
罗老爷子便道:“那诸位大人先坐一会,老夫去通报一声,看殿下的意思!”。
“有劳了!”。
罗老爷子进了别院,却见墨凌正坐在摇椅上,对着一丛开的极为金黄灿烂的**,悠闲自得。
“殿下!有人求见,您看……”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墨凌淡淡的道:“那几位不好好的呆在省城,跑这里做什么?乡试正是要紧的时候,却跑来找我一个闲散宗室,真是岂有此理!不见!”。
“是,殿下!”罗老爷子点头应道,便弯着身子倒退而出。
“且慢,听说几位生员也回来了?”墨凌撇了一眼罗老爷子,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山南县的几位生员都回来了。”
“那请那位禇案首进来吧!别人且先让他们回去。哦,是从哪里回哪去!”墨凌沉着脸,冷冽的说道。
“是!”罗老爷子偷偷拭了拭额上的汗水,退了出来。
回到大厅,几位大员都热切的盯着他看。罗老爷子悠悠叹道:“几位有些弄巧成拙了,殿下不见,并请你们立即回省城去。”。
几人顿时如霜打了茄子一般。
罗老爷子走到外间,对禇怀远道:“你进来,贵客要见你!”。
一言既出,不但其他人艳羡不已,几个大人都恨不得以身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