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玄月吃了药,穆青山带着侍卫就下去了,叮嘱李总管安排人好生照料,有什么事情随时叫他,距离天亮也没多久了,他就在太医院随时侯着了。
李总管想好了,一早就去和大臣们说,今日陛下龙体欠安,休朝一天,没想到了到了平时上朝的时辰,寝室就传来声音,慕容玄月起来了。
“陛下,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李总管赶紧过来问。
“不早,到了上朝时间了。”
慕容玄月的嗓子应该是已经肿了,说话喑哑,低沉,而且一说话,就疼,慕容玄月皱了皱眉头。
“陛下,太医说您需要休养,不能这么操劳。”
“没事儿,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
慕容玄月起身穿衣服。
“可是,陛下……”
李总管还要说什么,慕容玄月一个眼神过去,李总管赶紧乖乖服侍更衣洗漱。
慕容玄月看着桌子上的饭菜,都是御膳房精心烹制的,但是说实话,他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但是没办法,他还必须吃。
吃了平时一半的量,已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努力,李总管看在眼里,也没再劝什么。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都听出来慕容玄月嗓子不行,所以能延期的就延期,尽量简短,直接让慕容玄月说准还是不准就行了。
这次主要是两个议题,一个是前太子和大将军的一切善后问题,再就是北境这批将士的封赏问题。
前太子和大将军残余势力,之前已经涤荡差不多了,只是一些细节问题,刑部的人,发现这次慕容玄月是按照量刑的上限来处理的,也就是完全没有留任何的余地,该杀的杀,该判刑的判刑,这和平时慕容玄月的一贯作风是不相符合的,但是没有违背法理,合情合理,刑部也没提出什么异议。
北境的将士,论功行赏,都很容易,戚将军上书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要按照那个对应相应的标准封赏就行了。
唯一的问题出在灵曦身上,灵曦怎么封?
灵曦这次是第一功臣,居功至伟,对于战争的走向,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他不在北上的名单上,所以他其实不是奉命出征的,这在历史上是从来没出现过的。
再就是,灵曦已经走了,这个封号其实是谥号,这个怎么封,就得看慕容玄月的意思了。
“灵曦的封号问题,容朕考虑一下吧!”
听取了戚将军和礼部的建议之后,慕容玄月沉吟了一下,最后说道。
“齐悠远这次在北境表现出色,擢升北境统帅,在皇城休养一个月之后,奔赴北境上任,封宁副将,各位可有异议?”
这话其实主要是问齐寄远的。
慕容玄月非常了解齐家对这个小公子宝贝到什么程度,让去北境可能已经是极限了,再常驻边关,估计很难过齐家这一关。
大臣们倒是没关系,齐家小公子在皇城素有才名,这次又去北境,证明了自己,自然不会有人不服气。
“谢谢陛下提拔,代愚弟谢过圣恩。”
齐寄远出班,叩谢皇恩。
“家中二老没有问题吧?”
既然齐寄远都出来了,慕容玄月肯定得问一句,至于结果……并不重要,皇命不可违。
“悠远昨天到家,就表达了这个意思,好男儿志在四方,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一直活在齐家的庇护之下,而且,”齐悠远顿了一下,“北境有他的牵挂。”
一句话成功让慕容玄月变了脸,但是又无可奈何。
齐悠远好好一个官家公子,皇城贵少,为什么会好好的前程不要,非跑到北境去?
是皇城的天气不够冷,还是条件不够差?
他要是想走仕途,以他的才能,轻轻松松就可以谋个不错的差事,有齐家做靠山,有齐寄远罩着,谁会不给这三分薄面?可以预测他的仕途只要他别行差走错,基本是一路坦途,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但是为什么他要去北境呢?和当初要去北境一样,不过是为了一个灵曦。
开始是不放心灵曦自己独自涉险,怕他一个人,不爱惜自己的生命,所以义无反顾去了北境,要护他周全;现在要去北境,原因则更加的简单,灵曦战死的地方,齐悠远希望自己来守护,让他的血不白流,让北境以后固若金汤,不容敌军侵犯一分一毫,这也是灵曦最大的愿望吧?
不得不承认,齐悠远真的是灵曦的可以以命相交的兄弟,所作所为,都是成全,不求任何的回报。
慕容玄月又何尝不懂?
他是羡慕齐悠远的,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他,在心上人战死的疆土上,痛哭一场,都是难事。
下朝以后,走过重华宫的偏殿的时候,慕容玄月站住了,李总管知道慕容玄月想的什么,去开了偏殿的门,然后就退到门口守着,留给慕容玄月独处的空间。
偏殿内一切如故,之前是动过的,后来觉得灵曦很快要搬回来,所以又都恢复原样,这几个月,慕容玄月想灵曦了就会去坐坐,但是第一次这么绝望。
室内仿佛还有灵曦留下的身影,好像那个明媚的少年,还会推开门笑着出现在门口;好像那曾经拥入怀中的爱人,只是去远行,不日将归;好像他只是搬走了,去了自己认识的房子,明天早朝,还会以挺拔的身姿,站立在朝堂之上。
可是,只是好像……
慕容玄月深深知道,灵曦,再也不会回来了。
“灵曦,你为什么这么狠的心?我很想你,你知道吗?”
安静的夏日午后,秋蝉的叫声织成如瀑的网,笼罩着这方天地,低低的哭泣声,好像失去爱侣的鹤的哀鸣,回荡在六月的空气中。
斯人已逝,永不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