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如果我们这些罪人不希望被审判呢?我们会不会谋杀法官?我们会不会试图控制法官,就像是父母总是希望能够掌控孩子一样?”
“但是,但是上一辈总会死去的!”
“如果不死呢?”
“你见过水肺吗?知道水肺最终的结局是什么吗?那些水肺啊,它们是不会生育子嗣的,它们就那么肆无顾忌的生长,没有为它们剪除繁重的枝叶,它们拖着臃肿的身体,一直不断的生长,生命对它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最终,它会在一瞬间死去,几千年,几百年延续着的生命,死亡却只要一瞬间……”
“如果我们控制我们的孩子,让他们永远活在我们的思想下,那么人类将要毁灭自己!没有谁能毁灭一种生命,除了那种生命本身!”
穆莎知道自己身体的异常,她隐隐猜测到了自己身体里有一个她所无法感知的存在,她不会给荣格造成麻烦的,不会给他拖后腿的。
在无声无形的注视下,穆莎和荣格缓缓走向那个状似丰收神殿的,在湖心的永生之母的祭坛。
荣格说:“西蒙,一切的起源是西蒙,永生之母一定参与了此事,但是西蒙如今不在湖底……那么,他应该藏在祭坛中!”
“我不知道传说究竟是怎么样的,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农神和圣母一定希望我们去惩戒叛徒,希望他们保佑我们!圣母在上,创生至高!”荣格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图腾的样式。
“为圣母而战!”两人慢慢从湖边往湖心的神殿走去,如果有人在天空俯视这个村子,就会发现,这个村子和它外围的山林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眼睛,而永生祭坛的位置,正好是在那眼珠的正中心!
另一边,梅达拉回归神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她感受到了一阵气闷,完全喘不上气来。她也没有想到情况会忽然变得那么紧急,荣格一言不合就把她给传送了出来,哦,她可是听到了无数想都不敢想的隐秘知识,这……梅达拉瑟缩了一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早啊!
她艰难地扭动头部,发现自己被包裹在了一个巨大的布包裹中,梅达拉用力撑开了这个东西,只听见一声“撕拉”的声音,梅达拉整个跌出了这个地方,随着她一切跌出的还有一些稻草,梅达拉四望过去,发现她出现在一片稻田里,弥漫在她身边的都是稻谷的香气,是稻谷,不是水肺!
梅达拉近乎喜极而泣,她看向一旁,一只大乌龟整个翻到在地上,四肢懒得挣扎一般地后仰着,大乌龟的面上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梅达拉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拍掉了身边的稻草,然后把大乌龟给翻了过来。
“那边的小姑娘?你在干什么?”忽然,一个声音从田垄上传过来,梅达拉盯着自己一头凌乱的头发看过去,她看见一个穿着丰收神殿神官服的人朝这边喊。
梅达拉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赶紧跑,拖着老先生赶紧跑!毕竟她经历了前些天的事情后,对丰收神殿的神官都快有阴影了。不过,显然她没有机会逃跑,而是被神官们抓了过来问:“小姑娘,你在和人玩什么捉迷藏呢?居然藏到了稻草人里面?”
梅达拉恍然大悟,原来刚刚她是在稻草人里面啊!“现在是什么情况?”梅达拉问,她感觉到这些神官和那个诡异的空间里的神官不一样,他们都是气息平和的普通人。
“什么情况?哦,丰收祭典快开始了!小姑娘,你带着你的乌龟踩坏了人家的庄稼,按照往时,那可是要赔钱的,但是今天是丰收祭典的日子,算了,就不罚你了!”
“丰收祭典?”不巧的是,梅达拉现在对这个玩意也有了心理阴影。她顺着神官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果然有一个飘满彩带的地方,有无数的临时小屋搭在那里,人来人往,热闹得不行。
梅达拉终于确认自己是回到了现实,她问:“所以这里是岁岁村吗?”
几个神官听到她的话笑着说:“岁岁村,这是旁人给这里取的外号呢!因为只有在丰收祭典的时候,这个村子才能短暂的存在,毕竟其实它也不能说是个村子,只是一个祭典的时候存在的流动集市罢了!”
梅达拉跟着他们走过去,她的手机不知道扔到那里去了,她得去集市里借电话联系巫术协会的人。
嗯,她还是先想想托词吧,总不能直接说:“不好啊!你们的灵魂大巫洛伊德被困在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空间里!救命啊!”然后她对那个空间一问三不知。
这就很尴尬,很像是一个傻子。
西蒙说:“母,我对你的虔诚是无法比拟的,我会始终忠诚的爱你,始终忠诚地信你,你的话语,就是我的诫命!”
那为他受洗的人说:“母的光辉是照耀四野的,她的伟力能救赎世人,你要谨记,她的力量是无限的,她的荣光是永恒的!”
西蒙于是说:“不,不要这样说,难道母的伟大是因着她的本身而不是力量,不是赞美,不是一切外于她的东西,母的伟大就在于她是母,我信仰母,便如同我信奉我自己,我爱着母,就如同我爱自己,无论我处在什么境地里,无论母在何方,我都会虔诚的信仰她!”
那受洗者说:“看啊,这是一位虔诚的信徒啊!”
“我必虔诚,我必沦落困境,我必如同被乌鸦啃食的稻草人,哪怕黄昏到来,我也会守候在母的身边!”
梅达拉在台下看着这出戏剧,她听着西蒙的誓言,她死都不会想到,在《祝由诫命》中如此虔诚的信徒会背叛了胡安妮塔,而去笃信了邪神!
这是真的无法相信。
扮演西蒙的人还在重复自己的誓言,梅达拉打通了巫术协会的电话:“你们好,我是梅达拉,那陵巫术学院的学生,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