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莎想,总之,燕尔和苏威坦必须见面。她有一种直觉,只要他们见面,那么一切事情,都将要完结。
荣格说:“好,我会试着说服苏威坦的。”虽然他灵感力量耗尽,不能使用催眠术了,但是荣格好歹也是持证的精神病医生。他知道怎么对付苏威坦这种病人,特别是苏威坦现在还没有摆脱他的催眠。
穆莎看着他,想了一下,说:“我们分头行动吧,我想……我想回一趟外面的修道院。”穆莎没有说自己想要干什么,她也不太清楚,总之,一种异样的感觉催促着她返回修道院。
荣格深深看了穆莎一眼,说:“黑铁堡垒的地图我等下给你,有个地方,守卫不是很严密,附近可能有空置的车辆。”
说完,他又把胸前的羊头胸针摘下来,递给穆莎:“拿着这个,带上夫人,等下出去遇到苏威坦,你就只管引动里面的灵性。”
这枚胸针是母亲的遗物,能够让他人下意识无视掉佩戴者的异常举动。平日里,它一直是荣格拿来隐瞒身份和保命用的。
他把这枚胸针给了穆莎。
穆莎犹豫了一下,荣格没有等她做出决定,就把这枚胸针扣到了她黑色的纱裙上。
“戴着它,一定要紧紧握住夫人的手。”荣格这样说,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冰冷冷的。交代完这些,荣格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劳驾为我引一下路,我要见苏威坦先生。”荣格仪态优雅地,对那些面目模糊的侍从说。说完,他走了出去,步伐矜持从容。
穆莎看着荣格走远,她叫醒夫人,对她说:“走吧,我们离开这里,一定不要放开我的手。”夫人很听话,她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无比信任眼前这个女人,在夫人看来,穆莎就是赫摩派来拯救她的。
穆莎左手牵着夫人,右手有意无意地摩挲着胸前的羊头胸针,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荣格的气息,像是格萨尔雪山上开着的银线雪莲。
她们避开了苏威坦,望着钢铁堡垒的外面走去,一路上,因为胸针的缘故,没有人上来拦住她们。穆莎一路带着夫人走到了外面,穆莎没有回头,走到了一处地方。那里是黑铁堡垒的外围地区,有一片小树林。穆莎让夫人暂且藏在树丛里,她则捡起了一块石头,往荣格今早上和她说的那个地方潜行。
走了一分钟,穆莎看见了那个地方,哪里是一个小小的哨岗,几个懒散的白面人站在哪里,哨岗下听着一辆摩托机车。穆莎干咽了咽喉咙,她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胸针让这一切的正常了起来。
穆莎走过去,很随意地,像是聊天一样,用石头把发愣的五个守卫砸晕了。然后从他们身上摸出了摩托机车的钥匙。
穆莎没有开过车,但是这边有摩托机车的使用手册。穆莎对着上面的步骤,启动了机车,她跨坐上去,蹬了一脚油门,机车飞似地开了出去。
穆莎掌控住方向,来到刚刚夫人藏身的地方,她对夫人说:“上来吧!”然后又有些担忧,穆莎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条结实的三股绳。穆莎把夫人绑在了自己的腰上,觉得这样保险一点。
“请一定要……抓紧我。”穆莎最后咕哝着说。她带上夫人,一脚踩线机车的油门,两人冲了出去,瞬间见跨过了草地,黑铁的堡垒被她们远远甩在后面。
森林不想说话,森林在穆莎的影子里,她只能尽可能包裹了一下夫人怀孕的肚子,免得她被穆莎惊人的车技给颠簸得流产。
妈妈!您能不能不要老挑战这些危险的事情?
但是森林的感受穆莎现在暂时接受不到,她一路狂飙,按照记忆,也算是成功跑到了修道院的附近。
在修道院门口,穆莎把车晃晃悠悠地停下,她跳下机车,看着后座的夫人面色苍白。穆莎颇有些过意不去,她伸手把夫人扶下车。
因为机车巨大的声响,现任的萨林主祭现任被惊动了,她跑出来查看情况,一见,是穆莎!
“我的幽君啊!你们去了哪里?这位又是谁?”
是你自己!穆莎心里想要这样回答,但是她忍住了,她说:“这是我救出来的一位女士,她怀孕了……”
“可以让她呆在你们这里吗?”穆莎问萨林主祭。
“哦,可是……”萨林主祭蹙着眉,似乎有些为难:“我们的食物不够了!不能养得了一个孕妇。”
穆莎听了她的话,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说:“我听闻今天有一个国际慈善组织会来到以南的,由那位燕尔小姐带领,她肯定会带来救济的物资的。这样吧,主祭,您愿意陪我一起去看看吗?唔,最好再带上一个孩子,有说服力一些。”
“他们就在幽君神像下。”
主祭看着身后的孩子们,她犹犹豫豫地答应:“我听说了这件事,既然如此……那,那好吧!”
穆莎见她答应了,她放下了捏在羊头胸针上的手。否则,她真考虑强行把主祭带过去了!
很好,成功一半了,穆莎想。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
“萨林主祭,我听说了前任主祭的事情,我可以去‘他’的埋骨处悼念一下吗?我想要为‘他’写一篇报道!”
终于,在穆莎的恳切言辞下,现任萨林主祭同意了。在她的指路下,穆莎来到了埋葬着老萨林的墓园。她看着四周没有人,于是直接拿来一块石头,把老萨林的墓碑撬开,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他的骨灰盒。
穆莎嘴里一边念着安魂的咒语,这是她以前在格萨尔雪山那便参加葬礼的时候常常念叨的。穆莎静默了一下,把老萨林的骨灰放到了自己的背包里。随后,她装作无事人的样子,又把那墓碑合上了。
处理完这一切,穆莎才真正松了口气。
她回到前院,看到萨林主祭准备带着小“男孩”出发前往赫摩神像,夫人也跟着她们。穆莎看了他们一眼,冥冥中,她觉得似乎是燕尔的意志在推动着一切。
无论她来不来这一趟,也许,这些人,都会在赫摩神像下聚合。
但是穆莎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得回去找荣格。
她匆匆忙忙地骑上摩托机车,飞驰在以南被战火摧残地道路上。
穆莎这一刻无比迷茫,荣格明明已经有了未婚妻,明明已经拒绝了她,而穆莎,她明明可以独自生活,明明可以不再参与荣格的事……
但是这都不是现在的情况,穆莎想,我还是爱他,像是爱格萨尔雪山上的银线雪莲花,像是爱森林里的浆果,像是爱一切美的事物……
我知道这并不道德,但是那不能阻止我爱他!
穆莎开着机车,在废墟中飞驰,这一刻,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宁静和自由,荣格还在前面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