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圣旨,我被赐婚给当朝三皇子沈行昭。
沈行昭风姿卓绝,容貌如雪,
我却等着被继母与继妹看笑话。
只因他命不久矣,皇家已在为他准备后事。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道圣旨,
是我跪在寿康宫求太后求了三天求来的。
1.
我是镇远大将军府的嫡长女,我的父亲镇远大将军宁弈手握兵权,功高盖主,母亲却在生我时难产而死。
父亲在一次出征之前问我,想不想进宫,宫里有好多好吃的,宫里人多,我不会觉得孤单。
我懵懵懂懂地点头,于是我住进了寿康宫,被太后抚养。
我以为等父亲回来,我就可以离开这里,却没想到我的确等来了父亲,他带了一个女人回来,女人还牵着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可是却没有等来放我出宫的旨意。
我知道,我从一枚棋子变成了弃子。
十八岁那年,是我第一次遇见沈行昭,从我第一次看见他时,我就知道他也是穿越者。
我的宫女阿鸢死了,为了保护我被凌辱而死,我知道凶手是谁,可是我却无法为她报仇,我抱着阿鸢的尸体在雪地里大哭。
那时正值年关,太后准许我回家过年,突然的变故让我不知所措,一瞬间仿佛天塌了。我性格木讷,情绪一直隐藏得很好,这是我第一次不顾形象地跪坐在雪地里大哭,整个宫里仿佛都听得见我的哭声。
太后宫里的掌事姑姑出来劝了我三次,第四次出来的时候她欲言又止,转身离开了。
“宁姑娘,世事无常,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
沈行昭撑伞站在我的身后,他裹着狐裘大衣,肤白如雪,眉眼如画,但是神情却满是担心。
我已经丧失了理智,沉浸在失去阿鸢的痛苦里,于是我指着他的鼻子大声说道:“你身份高贵,自然不懂我的痛苦。”
沈行昭皱了皱眉头,脸上表情变得更奇怪了。
“人与人是平等的。”
他的声音很小,只有我能听见。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因为这样的话,阿鸢也对我说过。
他和阿鸢,都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见我不哭了,沈行昭这才舒展了眉头,笑了,转身进了寿康宫给太后请安。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我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跟着他到了三皇子府。
2.
沈行昭忍无可忍,转头对我说:“宁姑娘,将军府在另一条街,你已经走过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话,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三皇子,我有一个问题问你,请你如实告诉我。”
沈行昭听我有问题请教他,微微点头:“什么问题?”
我清了清嗓子:“宫廷玉液酒。”
沈行昭:“……”
“奇变偶不变。”
“……”
“How are you?”
我看见沈行昭的太阳穴微微跳动,可是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一脸无奈。
就当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沈行昭开口叫住我:“还希望宁姑娘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我点了点头,阿鸢也这样请求过我,我知道,他们穿越而来的人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是穿越者的。
我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将军府的年夜饭已经开始了,若不是眼尖的管家发现了在门口徘徊的我,我下一秒就要被新来看门的当做闲杂人等被赶出去了。
“大小姐,您怎么回来了?”管家是府里的老人了,自然认得我。
我看他神色有些闪躲,就知道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太后特许我回家与家人团聚。”我不想多言,绕过管家直奔大厅。
父亲看见我,脸上有一些尴尬:“清月回来了啊,来人,给大小姐上碗筷。”
继母和继妹脸色难看,刚才脸上的笑意全无。
若不是我回来,可能他们都快忘了将军府还有我这么一个大小姐。其实自从父亲回来之后,太后每年都准许我过节的时候回去,只是我心里有一股气,不愿意回去。所以我一向不喜欢过节,没有过节的时候我可以骗自己我是身不由己,一到过节我才不得不承认我是被抛弃的那个人。
每一年都是阿鸢陪在我身边和我一起过节的,她会做好多新奇的好吃的,我们一起吃着火锅,看着星空,听着她讲她的那个年代,那是一个没有战争的和平年代,也是我向往的年代。
饭桌上大家闷头吃饭,谁也不说话。
“清月,你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皇后很中意你想让你当太子侧妃。”
父亲的一句话让桌上的人都变了脸色。
“父亲,凭什么她可以嫁给太子,我却只能嫁给一个穷酸书生?”
我的继妹宁玉姝坐不住了,对着父亲不满道。
“是啊,皇后只说是宁家的女儿贤良淑德,没有指名道姓说是清月,姝儿为什么不可以?”继母一直想为宁玉姝找一个好人家,普通的科举读书人的正妻哪里比得上太子侧妃的诱惑。
太子侧妃,我冷笑,这不是皇后的意思,这是太子的意思。
我比谁都了解太子,他就是一个疯批,这对母女还以为攀上了高枝,还想巴巴地赶上去。
“我不嫁,既然妹妹喜欢,就让给妹妹了。”
宁玉姝眼里止不住地高兴,期待地看向父亲,父亲拒绝道:“不行,太子指名道姓要宁府嫡长女。你必须嫁过去。”
“不可能!我嫁给谁也不可能嫁给他,我恨不得杀了他……”我站起身,正欲离开。
“啪!”父亲站起来给我一耳光,我的头偏向一边,喉咙涌出一股腥味。
“你怎敢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给我跪在祠堂好好反省!”
3.
这是我第一次跪祠堂,我没有进宫前还是夏天的时候,最喜欢来这里,因为凉快,但是被罚却是第一次。
太子果然还是不肯放过我,我的阿鸢被他害死,他现在还想来害我。
如果可以,我第一次看见他一定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也不会在他被皇后责罚不准吃饭时偷偷给他塞糕点。
正当我后悔之时,手里被塞进了一个软软的东西,我低头一看,糕点。
抬头,是宁玉姝。
“长姐,我们做一个交易吧?”
这是她第一次叫我长姐,我知道她想做什么,沉默不语。
见我不回答,她急了。
“宁清月,你帮我嫁给太子,我让父亲放你出去。”
“我要先出去才能帮你。”
宁玉姝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这好办。”
不知道宁玉姝用了什么办法,第二天父亲就把我放了出去,我不得不惊叹于父亲对她的宠爱,如果太子真是良人,父亲怎会给我?这对母女始终看不透这一点。
我让宁玉姝在半月后的安阳公主生日宴上等我的消息,就准备回宫。
没想到在回宫的路上遇见了太子。
“宁清月,你可让孤好找啊!”太子沈樾骑着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回避了他的眼神,对他微微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沈樾翻身下马,捏住了我的下巴,玩味地看着我,眼里满是嘲讽:“孤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随即他握住了我的手腕:“跟我回东宫,上次被你的宫女扫了兴致……”
“你闭嘴!”我死死地盯住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我们还没有成亲,你不怕我闹到太后那里去吗?”
沈樾一愣。
我知道他不怕太后,但他的母后怕。
正当我和他僵持之时,沈行昭出现了。
“宁姑娘,五弟。”
沈行昭还是穿着他的狐裘披风,鼻尖冻得通红,眼里却似有寒冰。
沈樾不满地啧了一声:“沈行昭,真是难得见你一面,你要多管闲事吗?”
沈行昭淡然一笑,目光落在沈樾握着我的手腕上,他的贴身护卫了然,用剑柄敲了一下沈樾的手,沈樾吃痛松开了我的手,嘴里大骂道:“放肆,你竟敢对孤动手?”
沈樾想要打沈行昭,护卫挡在了我的沈行昭的面前,沈行昭冷冷地看着沈樾:“如果你嫌你的太子之位坐得太舒服了,大可以动手。”
世人皆知,如果不是沈行昭身体羸弱,太医断言活不过二十岁,那么他才是太子的最佳人选。
他的母亲先皇后是皇上最爱的女人,而他是皇上最喜欢的儿子,所以他在皇上的众多子女中地位不亚于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