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月脑海里浮现出景渊那张清冷禁欲的脸,摇头感慨:“哎,谁能想到,师尊他老人家竟然...”
元初月叹气。
殊不知,在她没看到的角落,戴黑色面具的金师兄垂眸,眼神意味深长。
有客人走进药铺,嚷嚷着要买药。金师兄起身给客人配药,元初月则是坐在小藤椅上发呆。
“主人~”
“主人~”
屋外传来皮小休的呼唤。
元初月一咕噜站起来:“金师兄,我先走了,改日再来找你喝酒。”元初月弯腰,将小桌子上没吃完的桃花酥打包,一溜烟跑得没影。
药铺柜台,金师兄将药材交给客人。
他目光幽远,注视着元初月离去的背影。良久,金师兄喃喃:“年纪大了...”
薄唇轻勾,似是无奈地笑了。
金师兄瞳仁凝滞,闭上眼。再次睁开眼,他黑色瞳仁变成清亮的琥珀色,景渊收回神识,他如今处于修炼室深处。
周围漆黑一片,唯有中间亮着一盏微弱的灯。那盏灯造型古朴,如盛开的佛门莲花,每一片花瓣都雕刻古老的花纹符咒。
花瓣中央,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团渐渐凝结的白色人影。
这是养魂灯。
平地起风,吹得景渊青色长袍猎猎作响。养魂灯中央的魂魄摇摇欲散,景渊不得不施加灵力,保住这最后一缕魂魄...
...
...
阎罗城。
天幕常年被阴云笼罩,整个阎罗城死气沉沉,鬼修们在城里四处作恶,却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阎罗城高大的城门,紧紧封锁。一个白发苍苍的干枯老头子,歪歪斜斜坐在城门之上,他眯起眼,看青鸟送来的一封信。
“啥?跑去偷清河帝君的蓬莱灵药?这小崽子疯了!”老貔貅破口大骂。
老貔貅看守阎罗城五百年,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前段日子,他心心念念的孙子皮小休终于跑回来探望他。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老貔貅这才知道,皮小休居然刺杀了清河帝君五百年!
老貔貅又惊又怕。
他干脆装作重伤,又是吐血又是假装毒发,希望让皮小休停止冒险,好好留在阎罗城陪他。
结果,皮小休看爷爷“重伤”,又溜出去蓬莱山偷药。
“这孙子!要气死老夫!”老貔貅骂骂咧咧,取出纸笔,把自己装病的事儿告诉他,让皮小休别冒险。
把信交给青鸟,老貔貅拄着拐杖站起来,准备回屋休息。
刚走两步,阎罗城忽然晃动两下,疑似地龙翻身。
阎罗城常年地震,里面的魔修们习以为常。但身为守门人的老貔貅,敏锐发现一丝不对劲。
老貔貅拄着拐杖,沿着漆黑的古道,一直走到阎罗城后山的黑道场。道场黑云笼罩,死气沉沉,煞气铺天盖地。
传闻,这里是阎罗城老城主的封印之地。那位名叫符华的魔修,曾残忍屠戮人间,被清河帝君镇压封印在此。
“符华...”老貔貅拄着拐杖,望向那阴沉的封印之地。
千百年过去,符华应该已经灵力耗尽,魂飞魄散。
可...符华真的死了吗?
轰隆隆——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老貔貅清晰看见,几道黑色魔气从封印中飞出来,涌向远方天幕。
老貔貅皱眉:“那是...”
————
长白城热闹的街头,皮小休把最后一块桃花酥塞进嘴里,幸福得眯起眼。
外酥里脆,咬一口仿佛咬住整个春天。
元初月从衣兜里摸出几瓶灵药,递给皮小休:“暂时找不到蓬莱灵药,我从师尊的药房里找到一些好药,你拿回去给老貔貅服用,应该能暂时缓和病情。”
提到爷爷,皮小休清秀小脸浮出不悦,他腮帮子气鼓鼓的:“我爷爷他骗我,他根本就没有重病!他怕我被景渊宰了,想让我留在阎罗城陪他!”
“啊?他没病?”元初月惊讶。
皮小休撇嘴:“我爷爷是阎罗城的守门人,修为高深莫测,哪有那么容易受伤。哼,糟老头子坏得很,就会骗我!”
害得皮小休担惊受怕,半夜偷偷躲在被窝里哭泣。
“主人,接下来咱们去哪里呀?”皮小休兴冲冲地问。
元初月摸下巴思索。
景渊闭关一个月,她肯定不会好好待在蓬莱山。不如,趁此机会返回安乐镇,调查客栈老板的尸体。
她一定要查清楚母亲魂息的来源,也许杀母仇人不止一个。
元初月道:“去安乐镇。”
...
...
安乐镇。
整个小镇破败不堪,已经看不到小镇百姓居住,残破的街头偶尔能看到野狗野猫。
皮小休按照记忆,带着元初月走到安乐镇的后山。荒郊野岭,满地坟茔,皮小休将一处坟墓挖开,露出里面的冰棺。
客栈老板的尸体没有腐烂,脸上还能看见清晰的黑色经脉,蜘蛛丝般爬满半张脸。
元初月仔细一瞧,还能看见萦绕在尸体上的魂息。客栈老板,一个修为低下的普通魔修,肯定没有能力杀害元初月的母亲。
那只能说明,有人借助客栈老板的尸体,朝元初月发起袭击。
“傀儡术...”元初月检查客栈老板的尸体,认出这是一种诡异的控制术法。极难修炼,对修士的天赋要求颇高。
施展傀儡术,魔气溢散,会引发强烈的地震。
她脑海里回忆当初遭到袭击的画面。
当时客栈老板已经被元初月击杀,尸体蓦地遭到操控,不要命地袭击元初月。案发那日,附近并没有发生地震。
那说明,施展傀儡术的人也许相隔千万里。
“远程施展傀儡术...”元初月喃喃,“幕后操控者的修为也太高了。”
远隔千里,操控一具尸体发起袭击。纵观整个修真界,也没有几人能做到。
不知为何,元初月脑海里浮出景渊的身影。
景渊能做到。
凶手会是他吗?
正当元初月沉思之极,原本死透了的客栈老板猛地睁开眼,瞳仁覆盖一层可怕猩红。
电光火石之间,客栈老板尖锐的指甲,猛地朝元初月心口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