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可在陆黎昕的世界内仿若是过了一个世纪那般长久。
待再次看到地空的身影,陆黎昕立马起身迎上前去。
“如何,地空,你可打探到他们三人身处何方?”陆黎昕焦急询问,眉头紧缩。
“鲛人看守过于严密,迟悔和耿毅身在何处我还不知,”地空却抿着唇,微微摇头,“但万俟沧是寻到了,在水牢。”
水牢难以逃脱,看管也就不如其他地方那般严密了。
“那不如我们先想法子解救万俟沧,待万俟沧得救,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量。”陆黎昕如是说,面色镇定,可内心之中却难免激动。
不知为何,在得知万俟沧暂且平安,她胸口的巨石终于落下,“而且,万俟沧在,肯定能够解决问题!”
地空虽然不了解万俟沧,可看着陆黎昕眼神之中的憧憬与信任,难免被感染,也觉得陆黎昕言之有理,便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于是,地空带领着陆黎昕,悄然顺着熟悉的轨道行进,顺利躲过了鲛人的注意,趁着门外的看守轮流交换,难以发觉之际,二人顺利地来到了水牢外。这一路上,他们虽然碰到了若干鲛人,不过都有惊无险地避了开去。
陆黎昕按照地空之前所吩咐过的行动,发出的动静不大,并不会吸引鲛人的注意,故而他们这一路走来都算是幸运。
等到了水牢之外,正如地空所说,这里的看守并不森严。
正当陆黎昕想要进去的时候,地空却拽住了她欲迈开步子的身子,“你留在外面当作外应,若是两个人都进去被抓了,得不偿失。”
地空虽然稚嫩,可心思缜密,陆黎昕不得不服。
不过,救人心切,陆黎昕摇了摇头,可当看地空眼神之中坚定,于是只好放弃这个念头,寻了隐蔽之处藏身,静等他们回来。
地空只身一人来到了水牢之内,黑暗之中,视线模糊。
此时,万俟沧双眸紧闭,面色苍白,水流压在他胸口处,让他喘不过气。在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万俟沧瞬间睁开了双眼。
在看到地空的那一刹那,万俟沧先是惊愕,而后又很快平复下来。
没想到,这地空果真是来帮助他们的。
万俟沧张口欲言,地空递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悄然潜入水底。帮万俟沧将水中的锁链解开。
只是这锁链坚不可摧,运转灵力难免会有动静,声响立刻招惹来了鲛人的看守。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地空只能尽力先将束缚着万俟沧的锁链解开,将他解救出来。
正当万俟沧想要拉着地空一些走的时候,地空却一动不动。
万俟沧错愕回头,不知地空这是何意。
“鲛人失去了眼睛,在暗处视线并不好,可人影还是能分辨的,如果你现在不在这里,他们只会全力去寻找我们的踪迹。”地空面色如常,冷静分析,而后,才缓缓说道,“你且去,我在这里替你。”
“不行。”万俟沧语气坚定,可地空却比万俟沧更加执拗。
巡守所发出的声响愈发明显,离他们也愈发近了。可地空却已经给自己带好了锁链,显然视死如归。
“陆黎昕说过,你在,肯定能够解决问题,”地空语气稚嫩,可眸子满是坚定,“她相信你,我也相信你。”
万俟沧在听到这句话后,瞳孔一颤。
陆黎昕对自己的信任,竟已如此之深了吗?
无奈,万俟沧叹了口气,怒其不争地看了地空一眼,便调转方向出去了。
“圣水!”临走之际,地空只说了这两个字。
陆黎昕在看到万俟沧的那一刻本能的反映便是惊喜,可后来充斥的却是担忧。
“你可有受伤?如何?水牢里会不会很难过?”陆黎昕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她自己竟都没发觉,也不知晓是担忧还是委屈,眸子已经红透了。
“我没事儿,你呢,和地空走后有没有被追赶?”万俟沧语气冷淡,可眼神之中却是关怀。
“没有。”陆黎昕摇了摇头,见他平安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正当她欲走的时候,可发觉没有地空的身影后,二话不说便想冲入水牢之中。
一股力道从自己的手腕处传来,陆黎昕回头,是万俟沧。
“如今莽撞并不可取。”万俟沧眼神定定地落在陆黎昕的身上。
“可地空还在里面,要怎么办?”陆黎昕眉头蹙起,满是忧虑。
“现下最紧要的事情是要把事情查明,才能真正帮助地空脱困。”万俟沧冷静地说道,手中的力量也渐渐松了些许。
而陆黎昕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想着万俟沧这些话有些道理, 便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我临走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话,”万俟沧继续说道,“圣水。”
此时,线索也已经明了。
如今,陆黎昕也得知地空的执拗劲不输她分毫,只能按照万俟沧的想法继续行动。
然而,就在此时,鲛人看守似乎已经完成替换,立刻蜂拥前去地空所在的方向,幸好他们此刻难以看清陆黎昕和万俟沧的身影,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陆黎昕眉头紧蹙,泪染青衫,地空这般信任她,她必然不能辜负地空。
最后,陆黎昕深深地看了一眼水牢所在的方向,便转身离去,万俟沧紧随其后。
事出紧急,如今已没有地空的提点,陆黎昕和万俟沧只能先从最为要紧的事情入手。
“方才地空所说的圣水,应当就是解开这些谜团的关键。”万俟沧悄声说着。
黑暗之中,朝拜的鲛人依旧目不斜视,鲛人村宛若一座鬼村,猩红的泪是祭祀,朝拜是祈求,就连天上悬挂的明月也变得诡异。
一片寂静,却并不祥和。
“只能从圣地入手了。”陆黎昕牙关紧咬,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悲怆。她如何不担忧耿毅和迟悔的安危,只是如今,他们还需搞清楚背后的谜底,才能彻底拨开眼前的迷雾。
“潜入圣地。”万俟沧淡然说道。而陆黎昕听到这话的时候却是错愕。
“如何潜入?”陆黎昕停下步子,看向万俟沧,“他们这么多人,都盯着这一个方向,那里金门紧闭,如何才能进得去?”
“我自有办法。”万俟沧拍了拍陆黎昕的肩头,以示安慰。
莫名的信任从心底油然而生。陆黎昕不知,她对万俟沧为何如此信任,兴许是因为他几次三番帮助自己死里逃生。
于是,陆黎昕径直点了点头,眼神之中满是坚定。
如今他们别无他法,她只能顺着万俟沧的意思继续往下走了。
陆黎昕跟随着万俟沧的脚步,却没想到万俟沧所说的法子竟是佯装鲛人,同他们一齐朝拜。陆黎昕紧张错愕,看着万俟沧脸上用颜料画出的血泪,不由得觉得有些骇人。
不过想想自己如今也是这般模样,便只能摇了摇头,希望他的法子有用。
“金门开,饮圣水!”一声令下。
这声音很是熟悉,是村长。
下一刻,那金碧辉煌的圣门应声而开,黑暗之中,鲛人们络绎不绝地朝着金门而去,此时他们的心中只有圣水这一个值得抛去性命的追求,就算是鱼尾交缠,同伴被踏在足下,也毫不怜悯。
万俟沧灵力护体,将陆黎昕牢牢护在怀中,轻功一点,便跃出了众人之前,率先来到了金门内。
而令陆黎昕没想到的是,在他们进去的那一刻,金门瞬间关闭了,身后的鲛人被金门重重挤压,原本奢靡的金门瞬间染上团团血浆。
“这是怎么回事?”陆黎昕瞳孔猛缩,问道。
“人进去了,便会关闭。”上次,万俟沧同耿毅进去,也是这般。当时万俟沧还没有想到,如今却是明了了。
陆黎昕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便不再言语,迈开步子朝着里面走去。她小心翼翼,生怕触及什么机关。
“不必如此,圣地安全得很。”万俟沧好心提醒,不过陆黎昕还是一副警惕的模样,见状,万俟沧只好走在她的身前,看着走出十几米依旧安然无恙,陆黎昕这才略微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一路畅通,毫不见人影。
待走到尽头,便看到一汪泉水。
这便是所谓的泉水。
此时,这泉水依旧同那日万俟沧和耿毅进来查看之时,毫无不同,涓涓细流汇聚入泉,湖面宁静并无波澜,静心聆听只能听到些许水花破碎于石面上的叮当声响。
“可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陆黎昕看向万俟沧,他之前来过这里,自然能察觉到什么。
然而,万俟沧却是摇了摇头,视线暗沉。
“但地空只说了这泉水,”陆黎昕抿唇,而后靠近那泉水,仔细端详,“我想,问题肯定就在这里。”
万俟沧也跟随在陆黎昕身后,静静看着那泉水,却依旧察觉不到任何异样,可二人心底却都坚定相信地空所说。
良久之后,陆黎昕终于发觉了这泉水的细微变化。
原来,这泉水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可若细细观察暗流,却能水中隐隐有一丝流动。
“这水似乎还在朝着下方流动!”陆黎昕惊喜道,“泉水之下兴许还有其它出口,否则泉水不会出现惯性的波动。”
“果真如此。”万俟沧顺着陆黎昕的视线看去,那泉水果然有道暗流朝着最下方流去。
然而,就在二人正欲再查看的时候,却猛然听到几道声响,兵器撞地,是看守的鲛人。
“寻到擅闯者,格杀勿论!”村长一声令下,鲛人们齐齐发出哀鸣,似乎是在回应。
下一刻,愈发交杂的声响传来。
“快走。”情势危急,万俟沧无暇多想,立刻拉着陆黎昕的手腕,就要离开此地。
然而,却没想到,陆黎昕借力使力,直接将万俟沧拖拽入圣水之下。她相信地空,地空虽只说了“圣水”二字,可如今他们已判断出了圣水下还有出口,为何不试?
万俟沧毫无防备被拽入圣水之下,扑通一声闷响,外界的声音逐渐缓缓消失,二人只能顺着水流的方向,继续朝下潜去。
果然,如他们推测的一般,在这圣水之下,竟真的隐藏着一处山洞。
陆黎昕和万俟沧对视一眼,当即朝着山洞所在的地方潜入。待入了山洞,却别有洞天。
山洞内还有暗暗泉水流动,只是,这泉水不过是没入脚面的深度,不再需要屏息。
“果然有别处!”陆黎昕松了口气,终于看到了些曙光。
“朝里面走走看。”万俟沧的唇角也难得的浮现出一丝笑意。
旋即,二人便朝着洞内走去。山洞之中,五彩斑斓的钟乳石悬挂于壁,滴滴点点水滴落地,发出清脆声响。
只是如今,他们却无心去欣赏。
万俟沧和陆黎昕二人焦急地朝着洞内一直走着,可是却看不到任何有出口的迹象。
这里的场景出奇得一致,每处的风景植被几乎相同,若非是只有一条路,他们定会以为是走错了路。
“怎么会这样?”陆黎昕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再向前走走看。”万俟沧声音冷清,却充满了宽慰。
陆黎昕焦躁的心瞬间被抚平了去,只是这次他们却多留了一个心眼,将玉佩放置在了一块石头上。然而,走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玉佩便又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我们被困了。”此时,万俟沧察觉到,他们这是被困入了一方小天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