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蓦地睁开眸子,挣扎着坐起身,胸口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此刻,又渗出了点点的红色。
我看着坐在不远处的身影,那人在打着石头生火,山洞里有些湿冷
“你醒了?”那人转身,我才看清他有些稚嫩生动的脸,他缓缓扶起我,“小仙姑你还好吗?”
我看着他,“伤口你帮我包扎的?”
他赶忙挥挥手,有些紧张的解释,“不,不是。是这山中的老医婆包扎的。我修为太低了,连火都打不着。”
我垂下眼睑,想着昨日种种,我垂头看着肩头凌乱的发丝,已经成了暗红的颜色。
“小仙姑可能不认识我,我是那日破城之日你火葬了的将士。可能我命不好,才十七就死了。可是多亏了仙姑的业火,那神君不收我,封我做了个修为甚低的地仙。”他顿了顿又说,“我本来是想着报答您的。可幽冥神君告诉我不用,昨天的雨太大了,我滑下山坡,便看到您倒在泥泞里,我便擅自做主救了您。”
他似乎很喜欢说话,讲起来很难停口,他又道,“可您的发丝,眼睛都是红色的,跟之前我见到很不一样。可能您的修为太高了。”
我掀去身上的狐皮,缓缓站起来,我淡淡道,“你是个好人。”
“仙姑您去哪儿?”他慌忙的跟上我,“您的伤还没好。”
我挥开他,语气凌厉,“别跟着我。”
“您,您身上还有伤。”他说的小心翼翼,语气间还有些委屈。
我的情绪收敛不住,我低下头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说,“你别跟着我了。”
他怔怔的站在原地,果然没在跟上来。
我捏紧了手里的同心结,那绳子上已经沾了我的血,颜色变得更深了。
我在猗天苏门坐了好久,我摩挲这手里的同心结,接着攥了攥,然后缓缓松开手。
同心结从我的手中缓缓落下,禺疆,从今而后,我们两清了。
我蓦地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我掩了我周身的气息,看着清澈的河中,我缓缓抚上我的眉目,那双眸子变成了红色,满头的青丝也成了赤色。
我看着河中的倒影,蓦地我觉的那双赤色的眸子有些可怖。我瘫倒在地上,双手颤抖的捂着脸。
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我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有樵夫砍柴归来,看到我满头红发,吓得连柴都不要了,手忙脚乱的被我吓跑,嘴里还直喊着妖怪。
我将头埋在膝盖之中,我怎么成了这副样子啊?我不该这样的!
“烛光?”
熟悉的声音让我浑身一怔,我缓缓抬头看到巽乾满脸惊愕,我又蓦地转过身,遮住我的脸,慌忙的说,“你走开!”
我这副潦倒的样子,我不想被任何人看到。
“你怎么了?”他拽开我的衣袖,看到我红色的眸子,他的眸光在我的发间停滞了片刻,“你入魔了?我不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乾……”我终于崩溃了,我抱着头崩溃的大喊,“小春锁死了!小春锁死了!我要杀了宵明!我要杀了她!”
一股炙热的气息流窜在我体内,我蓦地不受控制挥出一道火红的风刃,巽乾侧身避开,牵制住我,“你镇定一点!”
“我什么都没了……我什么都没了。”我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东西我拼了命的想要抓住却什么都抓不住。
我连唯一肯在我身边的人都没了,小春锁还那么小,那双眼睛大大的,盛满了澄澈。多么乖的孩子啊。
巽乾猛地将我拥入怀中,抚着我的发间,“你不是什么都没了,你还有我。”
整个魔界都传魔君带回了一位异域的女妖,那女妖有赤色的头发,赤色的眸子,就连衣服也是赤色的,整个人都炙热妖冶的厉害。
远黛本带了几个人气势汹汹的闯入域乾宫想找巽乾算账,看到我的时候,好看的眸子都瞪大了。
她挥挥手打发掉那几个宫娥,缓缓走到我面前,“烛光?”
我垂下眼睑,“远黛。”
“你怎么了?”远黛看着我红色的头发,过了半晌才说,“你不是承袭了位子?怎么成这副样子了?”
我有些僵硬的张开口,“被人迫害。”
巽乾整日陪在我身边,对待远黛生疏的很。
我说,“巽乾,我对不住你。”
我这辈子欠了巽乾很多,多的无法还清。可偏偏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摆脱这份炙热。
他顿了顿,扔掉手中的茶杯,“你欠我的多了,一句道歉就可以赎罪了?你为什么敛了气息不想被人寻到?你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若是被仙界的哪一个神仙看到,动辄便是一死?”
我冷笑,“动辄便是一死?我被人逼迫至此,没了回头的余地。可阿乾,我做错了什么?我没有迫害一人。我今时今日这副模样都是被逼无奈!”
我强迫自己冷静,可我无法冷静,我歇斯底里的对巽乾大喊,“我爱的从来不在我身边,我在乎的我都失去了!可偏偏她一再的逼我,逼我承袭,逼我入魔,我做错了什么?该死的是她!是她!”
“难道顶着神仙的荣耀便都是好仙!被逼无奈的却都该死?我没错!我没错……”我缓缓蹲下身,崩溃极了。我只道我不该对着巽乾大喊,我不该,可我总是难以控制自己,“对不起,对不起……”
我很难看懂他眸子中的情绪,只知道那里面掺杂着难过,他蹲下身抚着我的发间,“烛光,你不该是这样的。在我眼中,你是无论什么时刻都在笑着的,我不管发生了什么,只求你振作一点,你不能任由你的情绪你的怒火而放,那会吞噬你的心智,摧残你的理智,让你彻底堕落。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