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颤抖着声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说什么……那些天兵是被我活活烧死的,这关阿疆什么事?他也是为了我才拒绝天君赐婚,这都是因为我啊!”
我变得歇斯底里,“该我替他受尽业火焚烧,该被焚烧的人是我不是阿疆!”
沈渭尘扶住我的肩膀,“晨坎坎,你冷静点……你冷静点!是禺疆上神嘱托我照顾好你,你也不想让他失望是不是?”
我闭上眸子,耳边只萦绕着我跌落乌云之下,阿疆在我耳边的声音,他说,“坎坎,你等我回来……”
我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我悲愤无奈的捶打床榻,“为什么会这样……全都是我害的……全都是因为我……阿疆……”
沈渭尘垂下眼睑,执着药碗舀了一勺子药汤,“坎坎,来,张口喝药。”
我如同一只牵线的木偶,缓缓向来嘴巴,连中药里的苦味都品尝不到,沈渭尘为我剥了一颗糖放在我的口中,“这药有些甘苦。”
我感觉不出口中是苦还是甜,只是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我的脸滑落到锦被中,悄无声息。
沈渭尘在我身侧同我讲话,我不曾开口,只是静静的听着,他说,“我被天君敕封为离炎仙君,众位神仙也只道我是个有运气的……可你知道我的运气是如何来的么?”
“我原本是凡间第一个国家的一位守城的将士,敌军破城而入的那一天,同我一起守城的全部战死,我拼了命的守护城门,还是被敌军破了。我临死的时候,瞧见了一位赤衣的姑娘,我对她说,敌军已经破了城门,赶紧逃吧。她不慌不忙反而问我,可认识张璧茂,城内城外哀鸿遍野,敌军搜查未死的流民,我很想让她走,可我当时却拼了一口气回答她,那个将士已经死了。”
“我缓缓阖上眸子的时候,看到那姑娘落了一滴泪,她用业火将我焚烧,告诉我下辈子愿生在盛世一世无忧,不要再为这战火所困顿。”
“战死的将士何其之多,没有安身之所便都成了游荡的孤魂,好在我有运气还有人将我的尸身焚烧,好让我安安心心的投胎。可那业火是帝女一族的神力,我也因此成了个小小的地仙。”
他顿了片刻继续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在恩人左右跟随,她被人陷害堕了魔道,她怕自己克制不住将我撵走。此后我再也寻不到恩人的踪影,岭上的小花妖说它亲眼看到沉黎岭的神女湮灭于忘川之上,我便又在神庙等着恩人归来,一等便等了九万年,我告诉她我叫沈渭尘,她说这是个好名字,可她还是走了,后来我才明白这是她的宿命。”
他长叹了一口气,抬眸看我,我缓缓道,“这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想知晓阿疆如何了。”
他苦笑一声,重复了我说的话,他道,“是啊,这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这一辈子最记挂的也只有禺疆上神了……”
忽听窗外一阵风声将花草吹得沙沙作响,沈渭尘起身走出屋外,隔了片刻我听到窗外一娇滴的女声,那女声道,“奴婢参见离炎仙君,只是还望离炎仙君通融一番,也好让我同仙姬有个交代。”
我听到沈渭尘的声音万分低沉,“烛光帝女身体欠安,怕是不能同仙姬见面。”
那女声蓦地变得有些强硬,“大胆!仙姬在此,若是仙君顽固不化,那烦请仙君莫怪奴婢动手了。”
我看着窗外,窗外站着两位女子,其中一女子身着一袭紫色的罗裙,眉目如画,浑身透着一股桀骜不驯,我又仔细瞧了瞧才发现那便是日带我去强盗山寨的仙子,另外女子一袭鹅黄色的衣衫,面容清冷,气质超尘,我隔着窗棂道,“进来吧,我这里小不要打坏我同我夫君的竹屋。”
那紫衣的仙子,顶着一头飞仙髻,头上佩戴着珠瑛宝饰,金色的步摇缓缓晃动,好看极了。
她微皱了好看的眉毛看着我,“禺疆将你打伤的么?”
沈渭尘对着那紫衣仙子行了礼数,“瑶姬仙姬。”
我蓦地一怔,唇角都微微颤抖,我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你是……瑶姬仙姬?”
她低头仰头间都带着神袛贵族的高贵,她看着我道,“禺疆是个心软的人。他已经几万年不曾理会天界的战事,今次率领天兵出站全当是为了你,你可能不知晓同他对战的是他最敬爱的师父……戚玕神君。为了你他要出站,可他却狠不下心杀了师父,只是砍了九头应龙的一只头,放了戚玕神君一条生路。”
她看着我,挑了挑细长的眉,她的妆容很是精致,同我毫无血色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又走进了几步,对我道,“这关乎天界安危的事情,禺疆却为了你欺瞒天君,其罪应当受尽业火,贬下凡尘受尽孤苦,若是听从天君跟随天兵归来,也还好,可偏偏还打伤了万千天兵……”
我蓦地一怔,抬头看她。沈渭尘上前几步,恭敬道,“仙姬,帝女的身体欠安,需要休息。”
瑶姬仙姬看了沈渭尘一眼,“本仙姬不知离炎仙君是受了谁的嘱托,还是同她这个凡人是旧相识。只是,我同她讲话,仙君还是不要开口。”
我攥紧的衣袖,抬眸看她,我道,“离炎仙君到底还是天君亲自敕封,且年长你多岁,仙姬说话还是要分清辈分的好。”
瑶姬仙姬的面子挂不住,语气顿时凌厉,“你现在不过是个凡人,你记住你也只是个凡人!你不能同禺疆长相厮守,等到你白发苍苍,容颜老去,甚至最后只留下一冢青坟,而禺疆却还是如今这副清俊不曾苍老的模样,不知你做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