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辗转到如今……他真的折腾不起了,他不是害怕,而是没有力气了,他如今真的相信宿命是如何逃都逃脱不开的。
可小烛儿……我真正心疼的是你,让我无可奈何也是你。
我从未如同此刻般难过,我想抬起衣袖擦掉脸上的眼泪,却已经分不清是海水还泪水。
我抬起头看着他,我咧出一抹笑意道,“将我送出东海吧,此后不管我去向何方都没了关系。”
我一路踏着浪花出了东海,我知晓帝陈在我身后,可我没有回头。
我望向前方,却是一片寂静。我抬头才发现原来凌晨的夜空是这副样子,没有星辰。
我已经全然不知晓还往哪里走了,连去向凡间的路都不知晓该如何走,我心下百感交集却透着难过。
我蓦地抬头,便看到阿疆一袭白衣现在我眼前,他的腰间还是挂着一束红色的同心结,他早就已经将他妻子赠予他的同心结给了我,那是我赠予她的,而不是他的妻子。
阿疆对我弯了弯眸子,我的万般委屈和无奈霎时倾盆而出,我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落寞和难过,我跑向他扑到他怀里,“你怎么才来?!”
他几不可察的颤了颤,随即抱住我,将下巴放在我的头顶,“为什么不在九重天好好待着,害我找不到你?”
我大声的哭喊,生怕他听不到,我说,“因为我要去找你!我喜欢你阿疆!我喜欢你!”
他蓦地笑了,手掌抚平我上下起伏的背,一下一下的轻拍着,“我也喜欢你。”
我又哭又笑,又抱紧了他几分,我抬头却清晰的看到他雪白的衣衫上沾了二三点鲜血,我蓦地脱离他的怀抱,他胸口上的血缓缓渗透白色的衣衫,如同水墨画上一笔晕染成的梅花,兀自绽放。
我惊慌失措的想要伸手去触碰又怕他疼,他的面容很是苍白,向来有颜色的薄唇如今都没了血色。
我的眼泪更大了,“你怎么了?阿疆……你流血了……”
他微微的笑了笑,重新将我拥住,“乖,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的眼泪掉落到他的衣衫上,和上面缓缓渗出的血融合交织,我也想对着阿疆笑,可我却笑不出来,“阿疆……”
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没事,一点小伤。”他支起我的下巴,眸光温和的看着我,“别哭啊,哭了就不好看了。”
我眸子中含着泪水我望着他,“阿疆,你到底……”
他蓦地俯身堵上我的唇,舌头撬开我的牙关,如同野兽般凶猛的攫取。
我拥住他细心的感受他的温度,我却发现我的心脏跳动的更加激烈,如同坊市中击打着的钟鼓,一声一声的铿锵有力如同将要跳出我的胸口。
一丝丝的血腥味萦绕在我的鼻息间,那是阿疆血的味道,我的舌同他的舌交缠相织,我能感受到我的脸犹如被火烧了一般的灼热。
他的唇缓缓脱离我的唇,我们的鼻间相碰,阿疆垂眸看我,声音沙哑,“坎坎,你以后不要为我哭。”
我的睫毛闪了闪,过了好久我抬头看他,我顶着他向来好看的眸子开口问,“你要同瑶姬仙姬成亲了么?”
他怔了怔开口问我,“你是因为这个躲了起来?”
我缓缓垂眸,我竟无法开口,无法告诉他因为我是个凡人,我会随着时光老去,我在河畔看到了自己苍老之后的模样,后来我也确实成了那副模样。
我不想被他看到我那时有多么的的狼狈。我艰涩的开口,“我……是个凡人,会生老病死。我会变老,甚至会死掉……”
阿疆将我紧紧拥入怀中,我过了好久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他道,“坎坎,别害怕,我陪着你,你怎样我都陪着你。我再也不会让你中途离开。”
阿疆带我去了一所竹屋,那竹屋看起来原是有些年头了,原本青色的竹子现下都泛着微微的黄色。
小春锁见到我,颇为开心,皱着眉头直言几天不见娘亲想的胸口都疼了。
我在厨房找到阿疆,我背着手,手中紧紧的攥着那柄木梳,我攥了又松不知如何来开口。阿疆转身看到我,挑眉道,“你想帮着我做饭?小春锁说一定不要让你下厨房。”
知道他在戏谑我,可我还是红着脸窘迫了。我攥了攥那柄木梳悄悄的藏进衣袖,气恼的转身跑出去。
小春锁坐在门槛上拄着下巴,看到我哀叹了一声,“娘亲,不理我了吗?我是为了你好。你上次做的那个糕点差点把自己给噎死。”
我揉揉他的头顶上用红色布帛扎着的两个小抓髻,又捏捏他的脸,将他的小嘴巴挤成一团,我自认为颇为严肃的告诉他,“以后不要在你阿爹面前说我不济的地方……咳,你可以适当的告诉他……我的优点。”
小春锁皱着眉头看我,那眸光中分明透着迷茫,他开口问我,“那娘亲有什么优点?”
我被小春锁堵的一口老血差点没上来,为了向这孩子证明我也是个有优点的,我用了半柱香的时间颇为严肃的来陈述我是个多么优秀的……人。
吃饭的时候,阿疆刚为我夹了一块烧鸡,小春锁就执着筷子,乌黑的眸子在我们身上来回转,蓦地他包含激情的啊了一声,直把我吓得掉了筷子。
小春锁继续毫无波澜的道,“我娘亲的容貌比瑶池仙子还要出众,我娘亲温柔的时候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温婉,我娘亲虽然……”小春锁蓦地顿住,执着木筷的手戳了戳头,颇为认真的看着阿疆,“你觉得我娘亲是个样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