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教授现在还做老师么?我都已经半年多没见到他了啊,他老人家身子还好吧?怎么不回来带学生了?他老人家现在是去做文物顾问了还是赋闲在家啊?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去拜访他老人家一次……”
矮胖大叔一开口就是一长串问题,听到最后,白泽都忘了他第一个问题问的是什么了。
“我爷爷身子很好,只是他如今年纪大了没那么多精力做老师教别人。他如今在家收拾了个大书房出来,帮博物馆那边做修复文物的工作,比较清闲一些。拜访什么的,我回去帮您问问吧。”
好不容易打发了这位激动过头的大叔,白泽才得以喘了口气。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白爷爷这么多年不做老师了,居然还有学生惦记他啊。”叶罕也是捏了一把汗。
“说起来,以前也做图书馆管理员那位学姐下下周末要结婚了,她请我来着,你应该也收到邀请了吧?”
邀请?说笑呢,她怎么可能知道啊!但既然叶罕都收到了,那白绾应该是也有收到邀请的吧。
于是白泽想了想道:“不知道啊,我哪有时间去查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不过你要去的话那我也去凑个热闹好了,有没有邀请都是一样的。”
于是白绾的笔记上又多了两笔:回家问爷爷有没有时间,下下周与叶罕一同参加旧友婚礼。
“公子,公子醒醒了,这都什么时辰了,再不起可就晚了!”
晚了?什么晚了?
白泽睁开眼睛,眼前是她熟悉无比的床榻帷帐。
终于不用跟叶罕相处了……她高兴的差点没笑出来。
“公子快些起来,您今日可是奉旨要去城郊迎接成宣王归朝,晚了若让成宣王殿下等您,那可就丢了天大的人了!”从小侍奉她左右的书童见她终于醒了过来,激动蹦起老高,手忙脚乱的给她把朝服拿来,出门静候她穿衣。
迎接成宣王归朝?
白泽一脸茫然,一边快速换衣,一边拿出自己的记事本翻看。看到白绾的炭笔字迹差点没气的两眼一翻晕过去。
皇上竟趁她睡着给她挖坑?这也太不厚道了。虽说那成宣王不是个坏人,但他那身份太过尴尬,实在是不好应对。
这成宣王是皇上的外甥,他是小辈,封亲王本就于理不合。是以从他封王以后,但凡涉及到他的一应礼数都极其难断。你说他是个亲王该享亲王之礼吧,他偏偏还是跟白泽同辈的小辈。你说他是个小辈吧,他偏偏又是个亲王衔。接待他时但凡有一点不周全之处,一定会被礼部那群老臣追着念叨,真是谁遇上谁倒霉,谁倒霉谁知道。
是以这些年凡是京城之中为官的,都不愿接手与成宣王有关的事,地方外臣不明真相,还只道他们京城中的大官眼高于顶,连成宣王殿下都不放在眼里,哪里想着这位乃是个烫手山芋,大家都怕惹祸上身。
白泽飞速换好衣裳,赶到正华门时,礼部的车驾早已列队等候多时。
白泽扫了一圈不见礼部尚书大人的身影,好啊,他倒是乐得清闲,给她随手准备这么一伙人,自己就一旁躲着瞧热闹去了。
白泽翻身上马,心中问候着礼部尚书家祖宗十八代,就出发往城郊去了。
城外山林官道上,一行队伍慢悠悠的往京城方向而来,在萧凉秋风落叶纷洒中,一排排铁甲在秋日惨淡的日光中发出明晃晃的光亮。这支队伍铁甲装备精良,却无一人佩备武器。
南境百姓之中流传着这样一首歌谣:黄川之军,发于黄川,斩鬼弑魔,保我长安。
黄川,既黄泉。民间传言,当年老王爷为平山匪带军直入蜀中,老王爷极擅水战和山中伏击战,不出一月便将山匪围剿。山匪中善战投降者编制为营,据说这支编制后的军队战法卓绝,即便是直入鬼道黄泉也能安然脱身。
于是名之,黄川营。
成宣王李桁这两年在外,头一年半是在北境和胡劼间穿行,后来又回了趟云南老家,回来时随行护送的兵将自然是云南府黄川营的人。
锦缎装点的马车中,端坐研习兵法的人用书撩起帘子往外瞧了瞧。
“齐穆。”
车驾前骑马的将士策马转到马车旁,抱拳行礼道:“王爷,有何吩咐?”
“快到京城地界了吧?”他说话的口中呼出一团白气,又一阵冷风袭来,他往帘子中缩了缩,不等齐穆答话又接着道:“让将士们再走慢点,越慢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