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子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在竹若的注视下，静静的讲述起了自己之前的故事——
“我和祁子慕上头还有个哥哥，我和祁子慕其实都是庶子，所以也算不得什么受重视的，毕竟既不是长子，又不是嫡子，其实按道理来说，我们兄弟二人应该是关系顶好的，但是一切在我三岁那年，都变了。”
祁子语说着，深深的叹了口气，继续道：“那时候，锦衣卫还是属于皇帝近侍，当时管事儿的是苏公公，而我父亲则是锦衣卫的千户，虽然不是什么大官儿，但是也算是不错的官职了……”
听祁子语这么说，竹若点了点头，这苏公公她是知道的，现如今宫里头各宫的管事儿公公里头，不少便是这苏公公的徒弟。
苏公公带出来的人，行事张弛有度，圆滑又不惹人讨厌，所以在宫里很是吃得开。
只不过因为她年岁小，对这个苏公公的认识便也只有这么多了。
竹若没有插话说什么，祁子语便也继续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苏公公当时苦于无后，所以便想着在民间找一个孩子抱养，好有个人能给他养老送终，当时我爹也不知是被什么迷了心窍，便在我和祁子慕里面挑了一个，送给了苏公公当养子。”
“所以，是将你给送过去了？”竹若忍不住插了一句话，毕竟这事儿在她心里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
这孩子是自己的孩子，又不是养不起，哪有送人的道理啊？
“嗯，正是给在下送了苏公公当养子。”祁子语说到这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挂着笑意，瞧起来比平时那副冷面煞神的样子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祁子语若不是长的好看，也不会被皇帝给送到竹若的身边给左千晴难堪，他这一笑，便让人觉得犹如冰雪初融，说不出的暖来。
一时间，这笑颜简直要让竹若看呆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只得急忙灌了一口冷茶。
“说来公主可能不信，给苏公公当养子的那些年，反倒是我最开心快乐的日子了，苏公公没有生育能力，这有了自己的孩子，自当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口中怕化了，当时我比起京城里的公子哥儿也是丝毫没落了下风的。
因着我的关系，我那亲爹的地位也是扶摇直上，连带着家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混的了个一官半职，但是我这亲爹……那里是个肯屈居人下的啊。
当时苏公公风头无二，便也叫许多人红了眼，其中啊，便有我这亲爹。
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将祁子慕给送到了苏公公身边儿去，然后隔了没有半个月，便拿着一封信，通过锦衣卫的秘密渠道，送到了圣上跟前。
据说，那是苏公公卖官的证据，是祁子慕从苏公公的书房偷出来的。
当时龙颜大怒，当即便判了苏公公抄家的罪名，苏公公死在我眼前时候，我才十二岁，我眼瞧着他那颗人头被人看下来，然后骨碌碌的滚到了我的脚底下。”
祁子语说着，脸上带着笑意，但是眼泪却在眼眶里头打转，然后竹若便瞧见祁子语的眼角有晶莹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竹若本就心软，听着祁子语说了那些事儿，心里本就觉得闷闷的，有些个堵得慌，瞧见祁子语这一掉眼泪，不知不觉间便也哽咽了起来，“祁子语，你别哭了，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祁子语还来不及劝慰，便瞧见竹若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像是经历这一切的事儿都是她一样。
“公主，别哭了……”
“呜……然后呢，苏公公真的做了错事儿吗，苏公公死了……那你怎么办啊……”竹若一边哭，一边还不忘关心着故事的后续发展是什么。
“错没错，我也不知道，但是苏公公死了以后，祁家怕和我这罪臣之子接触过密，引来猜忌，便给我放在了孤儿院，没人过问过我。
只有我那傻大哥，时不时地偷偷给我塞银子，再后来便是当年承过苏公公恩情的人，在锦衣卫给我安排了差事，许是老天爷垂帘，立了功，这才算在锦衣卫留下了。
但是这功，在我身上不足三天，便叫我那好爹，都算在了祁子慕头上，然后恬不知耻的和我说，我是哥哥，他是弟弟，理应互相扶持。
我在孤儿院差点饿死的时候，他们都在哪里呢？”
祁子语说着，嗤笑了一声，如果不是眼泪还带着泪光，倒像是说了一件和自己全然无关的事儿一样，反倒是竹若哭成了个泪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