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通微微皱眉,随即感叹一声:“真是缠人啊。智远,你说下面的人已经去查了?”
“是。”智远点点头:“他摇铃只能是暴漏自己的位置。”
我心念一动,赶忙道:“我去看看吧。”
圆通长老略一沉吟:“也好。”他让智远陪我去。
我们顺着山坡正要下去,不远处有人打着手电上来,正是看门老头。
看门老头看到我略惊讶,可能因为我跟这些和尚在一起,他没有细究。
老头走过来道:“各位师傅,各位长老,刚才又来了两个人,让我抓住了。其中有个孩子说,认识你,非要见你……要不然看一眼?如果不认识,我马上报警。”
圆通长老有些奇怪,看看左右几个老和尚,几个老和尚都没有表态。他略一沉吟,点点头:“先别报警,带上来看看。”
老头走下坡,时间不长,带着两人上来。
我还没走,顺着手电光看过去,这一看就愣了。
来人正是宁宁和张柏林。
我赶紧打招呼:“宁宁!”
宁宁跑过来紧紧抓住我的手,在黑夜里,目光放着光:“没事吧?”
我抓住她的手,就不撒开了,长舒口气:“没事。”奇怪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宁宁还没等说呢,看门老头指着张柏林说:“长老,就是这个孩子说认识你。你认识吗?”
圆通微微皱眉,看着张柏林明显眼生。
老头道:“没办法了,报警吧。”他对宁宁道:“姑娘,你说你没什么事,大晚上来墓地干什么,还带着孩子,这不是找事吗?”
张柏林摆手:“先别报警。”
他看着圆通长老,道:“我老远就听到诵经声,一听就是你的动静。你说不认识我?”
“你认识老朽?”
“你不是圆通吗?”张柏林呲牙:“你丫装什么大……”
可能他想说装什么大尾巴狼,只见对面数个僧人一起看向他,面色不善。
尤其智远,眼里冒火,向前跨一步,拳头都握起来了,差点就要干他。
张柏林有些悻悻地闭了嘴。
老头看出大家的态度,喝道:“走,上警察局说话,没大没小的。”
张柏林走到圆通长老面前,低声说着什么,圆通眼睛亮了,似乎想起了什么。
张柏林清清嗓子,在寒风中说道:“惭愧情人远相访。”
圆通单手作揖,微微垂头:“此身虽异性长存。”
他对看门老头说:“老钱,这位孩子确实是故人,是朋友,不是歹人。”
看门老头“哦”了一声,看看我们,又看看和尚,抄着手电下山回去了。
“师父,怎么回事?”智远问。
圆通指着张柏林:“此人生前,也就是上辈子,是我好友。现在的他,是前人死后重新投胎,再世为人。”
智远迟疑。
张柏林笑骂:“小和尚,我和你家师父称兄道弟的时候,你爹妈还不认识呢。”
我拉着宁宁走过来:“圆通师父,张柏林便是随我一起进骨灰楼盗骨灰的同伴。当时我们仨,我,张柏林和妖道郭灵。”
“等等,等等,郭灵怎么了?怎么成妖道了?”张柏林惊疑。
我把刚才在陵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宁宁听得使劲儿抓住我的手,急切问我,有没有事。
我摆摆手,示意没多大问题。
我们说话这工夫,深山中的摇铃声又响了,不过断断续续的。
张柏林道:“这样吧,我们一起过去,我也想看看郭灵现在变成什么样。”
圆通长老沉吟一下,让其他老和尚继续念经超度,他跟着我们一起去。
我们几个人循着铃声过去。
在路上的时候,宁宁这才说了他们是怎么来的。晚上张柏林好不容易等他爹睡着之后,这才偷偷找到宁宁,让她开车,赶紧来陵园。
听到这里,我回头对身后的张柏林点点头:“柏林,难为你有心了,大半夜还跑过来。”
张柏林呵呵笑,“我有自己的安排。”
他这话有点莫名其妙,多余也不说了。他在和圆通长老说着什么,两人声调压得很低,情绪却很饱满,一直聊着。
这时,就到了一片山坡下面。仔细听,铃声正是从上面传下来的。
我们几人互相看看,循着声往上爬。
铃声此刻时有时没有,周围也看不到亡灵了。智远走着走着,蹲在地上,用手摸了一下。
再抬起手时,手心是土,而土里都是灰色的香灰。
“下面的人来过了。”智远说:“在周围布下了阵,亡灵就过不来。”
我奇道:“下面的人为啥不直接抓了郭灵?”
“这就不太清楚了。”智远摇摇头。
我们继续往上走。
这里出现一片松树林,都是人为种植的,松树排的很直。此时天冷,每棵树都光秃秃的。
这时,我们就看到郭灵坐在一个法阵中央,中间画着圈,周围摆着几件法器。
他手里拿着铃铛来回摇。
他似乎很冷的感觉,抱着肩膀缩成一团,月光下嘴唇和面色都发白,摇晃着铃铛,一下一下的。
我们的脚步声渐近,他听到了,抬起头看我。
就在这时,智远停下脚步,对着郭灵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偶尔能听懂几个音节。
好像什么嗲爷,来了,为啥……
我疑惑,“他在干嘛呢?”
张柏林轻声道:“你看到郭灵后面的人了吗?”
郭灵后面有人?
我仔细去看,只见在郭灵身后,不过两三米的距离。有一团黑影站在那里,没有轮廓,没有细节,就是一团影子。
“这是?”
张柏林目不转睛看着,轻声道:“鬼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