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天气可真好呀。
湛茵华带着祭品,坐在一个新墓前,正一样一样的摆出来。
两个小娃娃帮着她的忙,一起摆摆放放的,又帮着将墓碑擦个干净。
“奶娘。”小矜唤着,“我们来看你了。”
章儿就站在一旁,直直的盯着那个墓碑,不知在想着什么。
“我和弟弟可好了,每天吃得好,穿得好。”
小矜拉着章儿烧了香,就继续哼哼呀呀的讲着。
湛茵华就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双眼微微的泛着红。
“娘亲也可厉害了,打人越来越狠了。”小矜全然没有注意到她在说什么,也有可能是认为她说得特别的有道理。
当章儿提醒她似的扯着她的袖子时,她竟然还回头对着章儿傻笑着。
这个傻丫头,把她的娘亲都得罪了。
“来,磕头吧。”湛茵华突然说。
两个小娃娃跪在墓前,齐齐的磕了头,就被柳田带到一边去了。
虽然这里安放的是充氏的墓,但是周围的环境特别好,柳田还在不远处摆着风筝。
在新年放风筝,这也只有柳田能想得出来。
湛茵华看着柳田像是大孩子,带着两个小娃娃玩闹在一起,就回头对充氏的墓说,“是我记得的太晚了。”
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在她醒来的那一刻,也是充氏自尽的那一刻。
是她的错,在她的记忆中始终没有将充氏记得太过清楚。
湛茵华扭头看向充氏,“如果我先来找你,一定可以把你救活的。”
充氏无法回答湛茵华,因为她已入了黄土。
湛茵华深吸口气,随即苦笑着说,“我会为你报仇的,我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如果……有用的话。”
她看不到充氏的面容,对充氏的过往更是记得不太清楚。
她只知道,两个小娃娃的奶娘尽力了。
湛茵华又看向两个小娃娃的方向,“你说,我要怎么毁了他们才行呢?”
无人能够给她回答,她也是真的很可怜。
湛茵华低下头,认真的搓着手,但是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流着。
何止是懊恼和后悔呀。
这个世界上没有时光倒流这一说,令她太难过了。
正在此时,就看到小矜向她跑来。
湛茵华牵着小矜的手笑着说,“你乖,去陪着弟弟玩吧,娘亲在这里坐一会儿。”
她还想要再陪着充氏呢。
小矜轻声的说,“可是奶娘说了,希望娘亲快乐一点儿。”
快乐?她难道是不快乐的吗?
湛茵华呆呆的看着小矜,哑然失笑,“傻丫头,娘亲一直是很开心的。”
小矜不太相信的看着湛茵华,“奶娘说过,她到了湛府以后,就没有见过娘亲笑过,还是现在的娘亲好。”
湛茵华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小矜。
她也不是小矜的真实娘亲啊,她不过是一个从末世而来的孤魂。
如果两个小娃娃最后只是认她这个娘亲,而忘记真正的湛大小姐。
想必湛大小姐在泉下有知,是会难过的吧?
湛茵华正想着,小矜就坐到湛茵华的怀里,摆弄着手指,“娘亲就是最好的。”
“姐姐!”章儿突然叫着。
湛茵华与小矜同时向章儿的方向看去,就看到章儿被柳田抱着飞起来。
章儿拼命的叫着,但是柳田又背着他到处飞。
章儿表示很害怕呀。
“哎,小舅舅怎么像是没有长大呀。”小矜忧伤的说。
湛茵华险些被噎到,随即笑着,“傻孩子,柳田就是一个孩子呀。”
在她的眼中,与孩子也没有什么区别的,不是吗?
小矜震惊的看向湛茵华,可能是没有想到湛茵华会有这样的回答吧。
“我说的是真的。”湛茵华认真的说,“他也没有比你们大得太多呀。”
小矜恍然大悟的拍着手,“原来,小舅舅是个孩子。”
小矜充分的将年纪小,说话太过随意的特性,表现得特别明显。
她跑到柳田的身边,对章儿喊着,“弟弟,你要忍一忍,小舅舅就是个孩子。”
章儿看了看柳田,立即就委屈的收住了口。
柳田不开心的将章儿放下,扭头看向小矜,“小丫头,你在说什么呢?”
小矜迅速的捂住嘴巴,轻轻的摇了摇头,回身向湛茵华投去求助的视线。
“你在我的眼里,不是个小孩子?”湛茵华提着篮子,走过来。
柳田认真的哼了哼,“大约是吧。”
“行了,别闹了,走吧。”湛茵华看了看早就被风吹破的风筝,摇着头,“等到初春,我再带你们出来放风筝。”
还不等两个小娃娃开心,柳田就先拍起了手,欢天喜地的到处跳着。
这是怎么回事?还不是说明,柳田才是真正的小孩子。
湛茵华哭笑不得的抱起小矜,又打算去拉章儿的手时,章儿却被柳田带走了。
柳田在这一路上,都是在抱怨着忙碌的裴嘉佑。
裴嘉佑都没有陪着湛茵华来祭拜。
“他另有要事。”湛茵华低着声音,“我看不到的事情,他都可以看得见。”
“比如?”柳田一头雾水。
湛茵华眯着眼睛,猜测着说,“没有什么比如,我只是对找东西不是很灵敏。”
裴嘉佑则是相当的有经验。
柳田大约是听不懂湛茵华真正的意思,最后放弃的摇了摇头,觉得还是顾着怀里的章儿,更有意思。
湛茵华说得不算清楚,但事实上,“找东西”的这件事情,是由裴嘉佑代办的。
裴嘉佑正在湛家的祠堂内,到处寻找着。
他倒也没有以势压人,不过是派着人乔装改扮,四处寻找。
这祠堂,可真空啊。
裴嘉佑在进来时,两袖清风以为会看到一些阻拦的人,结果是半个人影都没有瞧见。
这显得他安排乔装一事,特别的多余。
“看来,他们对自家祖宗是一点儿也不上心啊。”裴嘉佑嘲讽的说。
尤天意出现在裴嘉佑的身后,“世子,京城办事的人,回了书信。”
裴嘉佑侧头,道,“如何?”
“皇上见到世子送去的东西,大为快活,就请裴大公子带着那些玩意,在京城绕了一个时辰。”尤天意沉稳的回道。
裴嘉佑愣了愣,回过头说,“包括,女人?”
不要以为裴元山跑到那山间的小楼内,只是带了吃食用品,以及来往书信、镇山王府信物这般简单的东西。
另有数名身为奴籍的女子,也一并绑着送回到京城内。
全部都摆到车里,陪着裴元山一起在京城内转一转,估计还能借此扬名。
镇山王府的颜面啊,估计是丢尽了。
“有趣!”裴嘉佑看向正在翻找的暗卫时,尤天意又道,“在如今小宅周围的邻居,数名都借居或者外来,经细细的查明,都是王爷派来的。”
裴诚对裴嘉佑不会死心的。
无论裴嘉佑袭的是谁的王爵之位,裴诚都希望将这个出息的儿子,拉拢回身边来。
可惜呀。
裴诚认为谁都是“好了伤痕忘了疼”的人,但裴嘉佑从不是这样的人。
“好啊,来都来了,那就安排着,初春时就叫他们到山上培果树去。”裴嘉佑倒也没有客气,直接就将他们留下来干活了。
至于向镇山王府传个消息?不可能的。
一名暗卫拿着书信,匆匆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