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言将写了内容的纸张递给段陌颖看，后者望着内容，眼泪倏然滑落。
“太，太好了。”
萧月山同意，萧月城就有救了。
李不言也替段陌颖感到高兴，不过情绪淡下，她望着段陌颖的眼神里就多了些微怪异。
“陌颖。”
段陌颖回神：“怎么了？”
李不言略有几分犹豫，可很快她就按下心思，问道：“你对萧月城还有感情吧？”
询问落下，段陌颖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见状，李不言暗里叹了口气：“你确定了么？”
萧月城逼得段陌颖发疯，那么长时间的混沌真是能够一笔勾销的么？
段陌颖垂眼，沉默半晌后怅然一叹：“我倒是，也想放下。”
可感情的事，并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
段陌颖说：“萧月城他不甘心，我也不甘心，我们两个注定了会纠缠一辈子。”
李不言皱眉，越听段陌颖往下说，她就越觉得段陌颖疯了。
“之前的情景你都忘了？”
老实说，李不言并不想掺和段陌颖和萧月城的事，可段陌颖以往被萧月城弄成那般，便是她这个外人瞧着都韩信。
段陌颖没有说话，她只是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她这个样子，就更让李不言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可对着人，李不言愣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半晌，李不言按按眉心：“罢了，这是你的事，我这个外人也不好插嘴，你且等等，等月山回来再说。”
“好。”
段陌颖也知晓她的举止让李不言不悦，答过一句后，便寻了理由离开。
李不言也没留她，摆摆手就转过了身。
如此情景，段陌颖看的心底微酸，可很快她就将这份感觉压了下去，无声地离开。
听着脚步声远去，李不言叹了口气，又忍不住按了按眉心，这几日总有不好的消息出来，让人心里不悦。
当日晌午，一阵大风陡然刮起，李不言身在帐篷里都觉得帐篷在晃。
午膳时，千面端着饭菜走进帐篷，同时也带了一身的寒冷。
“王妃娘娘，外面的风越来越大了。”
李不言起身，在千面摆放碗筷时走出帐篷，才抬起头，就觉一阵凉意落在脸上。
这是……
她伸手摸了下发凉的地方，未等细看，天上纷纷扬扬地撒下大片雪花。
下雪了。
这一突兀变化让李不言愣在原地，周身很快就被风吹到冰凉。
千面见她没回，跑出来找人：“王妃娘娘，先进帐篷吧，外面太冷了。”
“好。”
李不言回过神，又一次打量四周后，转头回了帐篷，边境的第一场雪下的真早。
傍晚暮色降临，萧月山一行人骑着马回到军营，他一落地便赶往李不言的帐篷。
“不言。”
彼时李不言正在打磨宝石，被突然出现的萧月山惊到，可紧跟着便是欣喜。
“你回来了。”
她惊呼一声，起身便往萧月山身边走。
俩人间的距离缩减，李不言正要展开双臂抱他，就被萧月山拒绝。
“我满身的雪与寒气，会影响你。”
李不言维持着展开双臂的动作，双眼紧盯着萧月山。
原本还坚持着的萧月山逐渐没了声音，叹息一声，将李不言揽入怀中。
冷意扑面而来，李不言却不觉得冷，她抱住萧月山，脸埋进男人的怀中。
“终于回来了。”
不告而别，萧月山最擅长做这事。
萧月山在她的发顶落下一吻，轻声道：“这次走的急，下次不会了。”
“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
往后退了两步，李不言认真叮嘱后，上下打量萧月山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稍稍弯了眉眼。
可这份喜悦还没维持多久，就被帐篷外的询问打消。
“王妃娘娘，王爷，游夜卿和段陌颖来了。”
来找萧月山的俩人，竟是同时到达。
李不言皱紧眉头：“他们消息倒是灵通。”
萧月山才回来他们就到了。
“进来吧。”萧月山回了一句，带李不言回到原位坐下。
游夜卿和段陌颖一前一后的走进，看见二人的举止，绕是彼此不相识，这时也忍不住交换了个眼神。
九王爷回来倒是也不去别处。
萧月山出声：“三殿下此次挑的时候不错。”
游夜卿笑：“挑的不错，更多时候是算计的不错，换个地方聊聊？”
李不言还好，可身旁的女子他不信。
萧月山挑眉：“不用换，你身边的这位也是为了南蜀而来。”
说着，萧月山往外看：“守住门边，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
低低的应答声落下，帐篷里陷入一片寂静，唯有李不言不受影响，依旧淡然地打磨着手上的宝石。
一炷香后，段陌颖先忍不住：“王爷，请您出兵救月城。”
萧月山正拿了颗宝石，闻言顿了动作：“出兵？”
“对。”段陌颖上前几步，语气沉重地说，“他坚持不了多久。”
“你可还记得萧月城现下在谁人手里？”
“记得，南蜀……”一句话说了四个字，段陌颖明白了萧月山的意思，她张了张嘴，“可你也得对付南蜀，不是么？”
“我是要对付南蜀。”萧月山不否认这点，“可对付比救人容易的多。”
向来摧毁比守护容易，而救人则是这中间最大的障碍。
段陌颖的手指捏成拳头，她按着桌面，眼底的神色几番变化，她找不到话辩驳。
因为萧月山说的，是事实。
时间缓缓转过，李不言叹了口气：“月山，说话莫要太直。”
“好。”
对李不言，萧月山完全没有对着外人的冷意，连眼底都稍稍带了些笑意。
“三殿下也直说了吧。”
旁观的游夜卿已经有了判断，闻言颔首：“南蜀人要出兵了。”
“何时？”
“最慢半月，最快明日。”
相差极大的时间让李不言停了手，皱眉说：“你白日可不是这么说的。”
几日和明日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游夜卿笑笑：“白日是白日，消息变化了而已。”
李不言眯了眼睛，若有所指地说：“我看不是消息变化吧？”
呵，嘴上说的消息变化，可事实不过是游夜卿不信她而已。
不过也无妨，游夜卿不信她，她也不信游夜卿。
二人的视线对上，游夜卿轻笑，意有所指地说：“这背后的情况其实我们各人都知晓，这样便可，真要说出来可就……”
“不好了，走水了！”
突如其来的叫喊打断游夜卿的话，帐篷里的人被惊动，萧月山放下手中的宝石便往外跑，李不言紧随其后。
而留在帐篷里的二人中，段陌颖回头望向游夜卿，良久的寂静后，她嗤笑一声：“你快死了。”
语气满是狠厉。
“我死之前，萧月城会死的更快。”
从萧月山口中听到的名字让游夜卿了解了大概，此时说话亦带着杀气，想救萧月城的都不是好东西。
“那就看谁会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