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言微微眯了眼睛,有萧月山当然不同,毕竟将士再防备,也不会将主帅拦在门外。
可若是因此赶去原溪镇……
半晌的苦思后,李不言拒绝了护卫的提议:“我们就在此等着。”
萧月山无事,得了消息的他肯定会回泗水城。
若有事,她去原溪镇也是拖后腿,毕竟凭萧月山的武力都没辙,她就更没办法。
护卫愣住:“可……”
李不言一个冷冷的眼神甩过去,护卫立时噤声,缩着脖子连看李不言一眼都不敢。
先前以为九王妃性格好,却没想贵人也有自己的脾气。
护卫安静后,一行人周遭再无动静,李不言又看了片刻,带着人缓缓离开。
在路上一等就是两日,所幸前方没有爆发战争,后方也没有出现和南蜀有关的将士。
不过就算如此,李不言一行人也撑不下去了,因为他们没有能够夜宿野外的东西,每每到夜间都只能寻一处避风的地方躲着,纵使有火堆,在寒冷面前也没有多少作用。
又是一个夜晚,一行人围着火堆,领头的人开口:“王妃娘娘,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李不言盯着火堆出神,没给一点反应。
就在领头的人以为自己的话被无视时,李不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明日晌午,若是明日晌午还没等到人,我们就去原溪镇。”
再这么干等下去,他们没死在南蜀人手上,也会被这寒冷冻死。
“是。”
人有了盼头,连寒冷都仿佛淡去不少。
一夜转过,次日清晨太阳升起,李不言的手轻抚着自己马匹的马头,随着离晌午越来越近,她轻轻活动着手腕。
静默中,晌午到来。
李不言翻身上马:“走,我们去原溪镇。”
“是!”
一众的应和声落下,马蹄踏过还没彻底融化的积雪,奔着原溪镇的方向一去不回。
“原溪镇离此地不算很远,只要过了十奉,有条近路可以很快到达。”
李不言在马上看向说话的人,大声说:“那就加快速度。”
必须尽快和萧月山汇合。
“是。”
马匹狂奔了半天一夜,在第二天太阳升起时到达了十奉城,而后便踏上了前往原溪镇的近路。
又是一日的功夫,太阳落山后,一个小镇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远远的只能看见镇子口有人影晃动。
李不言眼睛微亮,那就是原溪镇么?
“王妃娘娘,他们发现我们了。”
“先停下。”
李不言一声令下,所有人勒住缰绳,彼时他们已经离镇子没有多远。
翻身下马,李不言说:“我们走过去。”
“是。”
一行人靠近镇子,李不言的视线扫过四周,发现在马背上看见的人影是几个坐着的男人,看面貌有青年有中年。
两边对上,李不言笑着问:“打扰一下,此地可是原溪镇?”
“对,你们是哪儿来的?”
看向说话的人,李不言轻轻一福:“我们是从泗水城过来的。”
“泗水城?那里不是被封锁了么?”
与李不言搭话的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手上均是岁月留下的沧桑。
李不言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抿嘴道:“我们是在封锁之前就出来的,敢问大哥如何称呼?”
中年男人无视她的询问,狐疑地说:“从安全的泗水城出来就为了来原溪镇?”
“原溪镇也安全。”李不言脸上流露出些微惆怅,“两国交战,其实苦的一直都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
“哼!”中年男人冷哼着起身,“你们这些外来人惯会演戏,少来糊弄人。”
李不言神色微动,中年男人的话里都是怨气和不满,还特意点明“外来人”三字,看来是吃了外来人不少苦。
不过这么看的话,难道原溪镇的人都是互相认识的?一个镇子?
李不言这边惊疑,另一边中年男人被人从后方拽了下,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瞪了眼李不言。
“你居然套我话?”
一阵默然,李不言哭笑不得地说:“我何时套您的话了?”
“刚才就是你在套我话。”
“我又没问别的,是您自己说的,麻烦讲点理行吗?”
就算是原溪镇的人,也不能往人身上压不存在的事情吧?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我是不会受你影响的。”
李不言:“……”
过了半晌,她无奈地问:“我只是问个称呼,没有别的意思。”
“你站在这里就有别的意思。”
对着中年男人的几番针对,李不言不免多了些火气:“难道我喘气在原溪镇也是错的?就因为您话中那外来人三个字?”
中年男人哽了下:“你,你这姑娘说话怎么那么不客气?”
“先不客气的是您吧?”李不言皮笑肉不笑的将话还给男人,一直怼自己,这人是吃火药了不成?
“好了,陈大哥,这事也不是别人的错。”
就在这时,中年男人后方的一个青年开口,他按住中年男人的肩膀,对上李不言的眼睛。
“姑娘如何称呼?”
“李……”
李不言本想报自己真名,突然想到此地情况,面不改色的将李宿雨的名字报了出去。
“李宿雨。”
“原来是李姑娘,我叫陈奕生,他叫陈天成。”
看眼中年男人,李不言笑着见礼,而后目光落在镇子入口,确认般地问:“此地就是原溪镇吧?”
“是的。”陈奕生示意陈天成往后退,朝着李不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我带姑娘转转吧。”
李不言笑:“那可好,我还得了个免费的引导呢。”
陈奕生跟着笑,而后走在前方引路。
原溪镇不大,随处可见青瓦红门,连地上铺着的都是青石板,比起泗水城的粗犷厚重,此地给李不言的感觉更精致,完全不似一个边境的小镇,反而……
李不言眼睛微微眯起,更像是京城里的风格。
陈奕生脸上的笑意一直没变,说带李不言转转,就带着李不言一行人将整个原溪镇都走了一遍,不过时间不算久,前后只半个时辰。
待回到镇口,陈奕生突然问:“姑娘觉得原溪镇如何?”
侧头看他,李不言答:“一个,很精致的镇子。”
在边境,精致并不是个好词,它代表了异类。
陈奕生轻笑:“确实挺精致,不像边境处的镇子,对吗?”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