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谢医生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
“简小姐,我作为医生,是有权利视情况让家属延期两天交款的。
但我同样作为医生,还是想再确认一遍,后续的治疗款项,是否能不断?”
简雾懂谢医生的担忧。
一旦采取了措施治疗,如果费用跟不上的话,病人的情况会极度危险,说不定随时都会死。
谢医生是个很负责任的医生。
简雾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道,“谢医生,后续的款项,不会断的。”
就像她之前说过的,她愿意放弃自己,都不会放弃妈妈。
有了简雾的再度承诺,谢医生显然是放心多了。
谢医生没有着急挂断电话,而是提议道:“简小姐,如果你现在有时间的话,来看看你妈妈吧。
放疗和化疗确实是折磨人,我今天去查房的时候,她念叨你好久了。”
简雾滞了滞,努力扯出笑容,“好,我这会儿就过去。”
从洗手间里出来之后,检查室里的大门依旧未开。
犹豫几秒之后,简雾还是选择先去林依兰的医院探望。
想到谢医生的话,简雾就觉得有些愧疚。
或许,妈妈真正需要的,不是她义无反顾地出钱治病,而是在患癌的这段绝望时光里,她能多去陪陪她。
离开之前,简雾礼貌性地和顾远山道别,“大顾总,我临时有点事情,所以得先离开了,再见。”
顾远山从鼻腔里轻哼了一声,不屑的眼神明晃晃的。
“什么事情能比得上顾宴重要?”
简雾语塞,不知如何回复。
倒是岑萱,脸上挂满了营造出来的温柔,“伯父,她要走让她走就是了,反正啊,她只关心顾宴哥哥的钱,哪里关心顾宴哥哥的身体呀。”
顾远山手一挥,极度不耐烦,“滚吧。”
简雾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点了点头之后,便快速地走到了电梯前,按下电梯的时候,甚至祈祷电梯门赶紧开。
多待在这里一秒,都会让简雾觉得更加窒息。
岑萱看着简雾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很得意,她不知道,这样的女人,该怎么和她斗?
她是岑氏的千金,是岑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孩,接受过最高等最良好的教育。
不论是从学历还是从家庭背景来说,她都比那个简雾要好太多了。
更何况,她还是被顾远山看中的儿媳妇。
岑萱体贴地安慰着顾远山,“伯父,别被她影响心情了。”
顾远山略显头疼地揉了揉额头,“她还不够格影响我的心情,我啊,是为宴儿的事情烦心,他的右腿,这么几经波折......”
“伯父放心,顾氏医院有最强大的医疗团队,再说了,吉人自有天相,顾宴哥哥肯定会好起来的。”
有了岑萱的宽慰,顾远山也明显放松了一些,都有心思和岑萱闲聊了。
“上次在怎么那么巧,你也在伦敦,过去干嘛了?购物还是旅游?”
岑萱笑吟吟,看起来乖巧又可爱。
“哪有什么时间购物旅游呀,我去参加伦敦那边的电影节了,不过比较可惜的是,我拍摄的影片没有得奖。”
尽管没有得奖,但在顾远山的心里,他这位儿媳妇人选还是非常优秀的。
“难得啊,其他的千金小姐都在满世界旅游购物,只有你不同。
这次没得奖没关系,你的学历和经历摆在台面上,未来,你会是很厉害的电影导演。”
岑萱撒娇似的握住顾远山的胳膊,“那就承顾伯父的吉言喽,我可是顾伯父认准的呢!”
顾远山有些微怔,有些僵硬。
他不怎么和晚辈们接触,要说接触最多的,也只有顾宴,但顾宴这孩子生性较为冷漠,这还是第一次有晚辈在他面前如此撒娇。
顾远山更加认定了这位儿媳妇。
“我啊,不仅认准你是未来的好导演,更认准你是顾家未来的好儿媳了。”
岑萱笑得更加开心了,“那我肯定不能让顾伯父失望了。”
两人正谈笑着,检查室的门打开了。
顾宴坐在轮椅上,被推了出来。
在出来的第一时间,没有看见简雾,他皱着剑眉,冷冷询问道:“简雾呢?”
岑萱迅速迎了上去,挤开了推着轮椅的医护人员。
她亲自代劳。
“她啊,等不及了,就走了,说是临时有什么事情,我看啊,她就是懒得等了。
顾宴哥哥,她对你这点耐心都没有,啧啧。”
顾宴的剑眉皱得更深了。
他回过头去,敛着眉眼打量了岑萱一眼。
就这冷冰冰的一眼,吓得岑萱推着轮椅的手都有些僵硬了。
“你看她是懒得等了?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揣测她的想法了?”
岑萱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宴竟然一点情面都不留,说话这么直接!
顾远山沉着脸,提醒着顾宴,“这是岑氏的千金,你这么说话,一点礼貌都不讲了?”
顾宴的薄唇上扬起了一抹轻蔑的笑,“岑氏的千金又如何?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照样这么回答。
礼貌?您别和我说礼貌了,但凡您对简雾有一丁点的礼貌,我都不会如此对待您带过来的人。”
‘带过来’这三个字,顾宴特意加重了语调。
就是为了让顾远山和岑萱两人都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安排,和他的本意相差甚远。
顾远山气得说不出话来,指向顾宴的手微微地颤抖着。
还是岑萱安慰道:“顾伯父,别生气了,顾宴哥哥这么直率,我挺喜欢的。”
顾宴这下连头都懒得回了。
“我不需要你的喜欢。”
这下,岑萱也吃瘪了,又轮到顾远山安慰她了,“萱萱啊,他这孩子就是这样的,口头上说着不喜欢,谁知道相处久了他到底喜不喜欢呢?
他以前不也是不喜欢那个简雾吗?现在还不是想去倒贴!”
顾宴的脸黑了一片,就连鼻翼都因为生气而在微微扩张。
“别拿她和简雾相提并论,不配!”
岑萱推着轮椅的手紧了几分,她天之娇女还没体会过什么是不配,顾宴越是这样说,她的胜负心就越是重。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她能得人心,还是那个不入流的简雾能得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