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淡淡地笑了笑,他的五官很精致,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不拘一格的粗犷。
“没什么,这家的口味还不错吧?”
陆野看着简雾那张脸,从前只觉得这个女人很特别,但知道了顾远山和简贤的事之后,他对简雾的情绪,复杂了一些。
虽然顾远山从未真正承认过他这个儿子,可血浓于水是改变不了,更加无法改变的是,他的父亲杀了对坐这个女人的父亲。
而他的哥哥,现在是这个女人的老公。
孽缘,还真是孽缘。
简雾认真地品尝着还未吃过的菜色,“嗯,是还不错。”
她的发丝散落,抬手轻轻地挽起,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淡淡的魅力。
陆野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意有所指地问道:“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如果你发现自己的枕边人做了自己无法原谅的事情,你会怎么办?”
简雾错愕地抬头,“你有女朋友了?”
陆野连忙摆手解释,“不是,我没有,是我一个朋友的苦恼。”
虽然他这么解释着,但简雾还是不信。
毕竟,通常以我有一个朋友开头的话,这个朋友的身份大概是自己无疑了。
不过,像陆野这样的年纪,谈恋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思索了几秒陆野提出来的问题,放下筷子,认真回答,“如果真的是无法原谅的事情,我想,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原谅吧。”
简雾默了默,莞尔一笑,“只是,每个人或许都会有苦衷吧。”
陆野挑了挑眉,“那你呢,简设计师,你的苦衷又是什么?”
简雾怔了怔,这才察觉对方是在问自己和顾宴的关系。
她和顾宴的过去,只要想搜索,还是能搜索得到。
毕竟,她曾经是简家的千金,顾宴也是江城最知名的人物。
富家千金追求商业巨鳄的戏码,也是江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原来,不是陆野的感情问题,对方现在问自己,也不过是在八卦她和顾宴的关系。
简雾已没了食欲,拿起餐巾擦了擦唇,目光变得有些缥缈。
“我的苦衷,是我的孩子。”
她的话虽然简短,但是铿锵有力。
陆野神情复杂,“所以,不管对方做任何事,为了孩子,你都可以原谅吗?”
简雾笑了笑,抬头望向陆野,“谁说我原谅了?”
陆野则是有些错愕,“如果你没有原谅的话,那怎么会和他结婚呢?”
他深吸一口气,“我如实告诉你吧,他的心理医生,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所以他的身体状况,我也能得知一些,如果他没有你的话,会死的。”
简雾怔了怔,眉头微微地拧起,“他没有我会死?”
怎么会有如此夸张的谣言?
简雾一脸的不相信。
而陆野,则是诚恳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果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我的妹妹。”
说着,陆野已经将电话打给了陆溪。
电话那头,传来陆溪年轻而又清脆的声音,“哥?怎么了?”
陆野的眼神复杂,他开口引导式提问,“你是顾宴的心理医生,我想问问他现在的状况怎么样?”
“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是不是......”
不等陆溪把话说完,陆野及时打断,“其他的不用说,我只想知道顾宴现在的身体状况。”
陆溪吸了吸气,“上次去诊疗,结果不太乐观,给他开了一些药物,但药物完全没效果,他心理问题状况太严重了,就食欲来说的话,如果不是和简小姐一起吃饭的话,他甚至没有任何的食欲。”
陆野挂断了电话,看向简雾,“如果没有你的话,顾宴能活活将自己给饿死。”
简雾的手指微颤。
她是第一天知道,顾宴和她结婚的原因,是因为他的身体状况,而不是......要将她留在身边折磨。
或许,两者都有吧。
简雾一时不知道陆野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了。
“陆先生,你有话的话,不妨直说。”
陆野紧紧锁着眉头,“他没了你会死,但你没了他,不会死,所以,你能懂我的意思了吗?”
简雾苦笑,“是吗?所以陆先生是觉得,他伤害过我,我应该让他下地狱是不是?可要一个人下地狱又谈何容易?现代科技,以顾宴的身份,他真的会被饿死吗?恐怕不会吧,而且,他死了,对我也没有好处,陆先生,他是星星的爸爸。”
好多话,简雾不便再说。
星星应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她应该接受最完美的教育,成为无懈可击的大人。
至少,在顾宴的庇佑下,她可以按部就班地成长,即便富裕的生活会让她有些骄纵,但那也无伤大雅。
更何况,她和顾宴结婚的代价是,她能见到星星。
不然的话,以她现在的实力,只要顾宴一句话,便可以将她们母女分割。
简雾起身,“这顿饭我已经买单了,我吃饱了,谢谢陆先生的邀请,再见。”
她刚转身,还没走出门,就被陆野喊住了,对方语气有些激动。
“简雾!如果我说,你的枕边人,还做了更过分的事情呢?”
简雾的眉心微蹙,一整个饭局下来,她总觉得陆野想说什么,却一直没说。
或许到现在,他都没想好到底说不说。
简雾只能靠猜。
更过分的事?
她实在是猜不到其他的东西了。
回过眸去,简雾满是疑惑,“难不成,他动了你的妹妹吗?”
只有这个说法,才能解释为什么陆野如此大费周章地来她吃饭,还给他的妹妹打电话,还问她,如果顾宴做了更过分的事情呢?
江城的暮色降临,整座城市被渲染得很有氛围感,街边的小情侣手牵着手,简雾心绪复杂地回了观山悦。
饭桌上,顾宴孤身一人。
他的面前,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菜色,看得出来,观山悦的厨子为了留下来,确实做了很大的努力。
“过来,陪我吃饭。”
简雾头也不回地朝着旋梯走去,声音清冷无比,“我在外面吃了。”
顾宴拧着剑眉,总觉得她的背影里,还带着几分淡淡的,不敢发泄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