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雾仓皇抬起头来。
愁云密布的脸上更添了几分疑虑,“大顾总?”
顾远山宛如胜利者一般,笔直地站在简雾的面前。
那种居高临下中还带着淡淡鄙视的感觉,让简雾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个时间点,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是有意而来,还是恰巧碰到?
简雾从来都不信巧合这回事,所以,眼前的顾远山,大概是有意而来。
不想让自己看起来低人一等,简雾迅速地站了起来,“抱歉,刚刚有些失态了。”
顾远山皮笑肉不笑,“你在我面前,不用讲任何仪态,因为在我眼底,已经是谷底的人,再怎么挣扎扮演,也跳脱不出。”
简雾僵硬地笑了笑,原来顾远山是这么直接的一个人。
她似乎能从顾远山的模样里窥探到那么一些顾宴的影子。
基因确实是较为强大的东西,简雾不得不承认,虽然眼前的顾远山如此令人讨厌,但顾宴身上,还是有那么一些顾远山的影子。
那种不顾旁人的傲气......
顾远山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得休息,我就长话短说了。”
简雾的心头泛起不好的预感。
“您有什么,直说便是。”
顾远山招了招手,提着黑色皮箱的助理一溜烟地就跑了过来。
顾远山接过皮箱,能感觉到里面分量沉沉。
“听说你着急用钱,虽然不知道你哪方面着急了,但累了就有枕头的感觉,我相信你拒绝不了。”
说着,顾远山就将沉重的皮箱往简雾的面前推了推。
简雾蹙眉,低头看向面前的皮箱。
“里面有六百万美金,这是这个皮箱能装下的最多金额了,装的还是美金,我的诚意,你也看到了。”
六百万美金?
简雾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顾远山这是,再度拿钱来侮辱她了?
简雾朝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行李箱之间的距离。
“我之前和大顾总您说的已经够清楚了,我没有缠着顾宴,所以自然不会拿这笔离开顾宴的钱。”
顾远山苍劲的眉眼染上了不满。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买卖是用钱做不成的,如果有的话,那只能说是钱不够。
但是六百万美金不是个小数字了,看着面前简雾的模样,她这样子,像是不论给多少钱都不会同意。
这就让顾远山觉得有些棘手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难缠了吗?
“你既然没有缠着顾宴的意思,那我这笔钱买个安心总行了吧?拿上这笔钱,永远都不要见顾宴,这个数字,足够了。”
简雾定定地看了一眼那个皮箱。
六百万美金,确实是一个足够的数字了。
如果简雾不是简贤的女儿,如果她没有经历过富足充沛的生活,或许心底里的憧憬会让她被眼前的皮箱吸引。
但她曾是天之娇女,也曾在金钱与关爱里茁壮成长过。
所以,再美好的数字,也不过是一堆数字罢了。
“大顾总。”
简雾定定地称呼着顾远山,模样认真又诚恳。
“我不会拿你的钱,这个数字,或许真的足够了。
但我这个人比较执拗,我要的,不是这些。”
顾远山不解,“那你要什么?”
“我与顾宴之间,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可能您不插手,我们也不会走在一块,过去的隔阂像山一样重,没有人能轻易掀翻一整座山。
或许,您这些时日的态度好一些,我都会同意您的要求。”
态度?
顾远山拧紧了眉,他不信!
区区态度能和六百万美金相匹配?
在顾远山看来,这只是简雾不愿意接受所以想出来的说辞罢了!
“哼!既然你不想要的话,那就别想了!记住,下次再想要,可没那么简单了!”
顾远山朝着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也是懂事地上前,拽着皮箱,跟随着顾远山一起上了一旁的豪车。
豪车疾驰而过,扬起一阵冷风。
江城明明是春天了,可清晨的风却还是带着那么一丝刺骨的冰冷。
本该补觉的时间,简雾却急得睡不着,索性去了市一医,探望林怡兰。
今天是工作日,对于简雾的到来,林怡兰很是惊讶,“不用去上班吗?”
简雾不敢说碧玺的工作已经没了,其他的工作也都不聘用她。
她怕林怡兰担心,所以找着借口,“这两天好像有些感冒,所以就请假了。”
听到感冒,林怡兰立马警惕了起来,“吃过药没?感冒虽然是小病,但是也得重视起来,怎么不在家里好好休息,跑医院里来了?”
简雾笑着解释,“在家睡了好久了,想你了,就过来看看。”
林怡兰憔悴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温情,柔柔地抚着简雾的脸颊,“这几天经常来,有什么好想的?”
说着,林怡兰用另一只正在输液的手,牵起了简雾的手,“我啊,这些时日在医院里,最想见到的人,就是囡囡简星了,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带她过来看看我。”
林怡兰深吸一口气,干瘦的身体看不出什么起伏,“这小妮子,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万一哪天我出了什么意外了,恐怕就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了,那岂不是遗憾了。”
简雾抬手,轻捂住林怡兰的嘴,“妈,别瞎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林怡兰笑了笑,“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嘛......”
简雾起身,去削苹果,她将苹果皮都削成一个长条,可长条突然脆生生地断了。
病床上的林怡兰面色骤变,歪着头晕倒了过去。
简雾看着削断的苹果皮,回头看向林怡兰,“妈,还是你削得好......妈!”
简雾的脸上满是担忧,扔下手中的水果刀和苹果,冲到了林怡兰的身旁,“妈,你怎么了?睡着了吗?”
她越问越没有底气。
正常人不会说着话就闭上眼,并且毫无意识了!
简雾浑身颤抖,一时慌了神,跌跌撞撞地跑去找谢医生。
林怡兰被推进了紧急手术室里,谢医生满脸倦容,“恶性肿瘤侵犯大血管导致患者窒息,现在准备紧急手术,这是缴费单。”
简雾呼吸一滞,手握着缴费单。
耳旁是谢医生的声音,“病情变得复杂又严重了,这次手术之后,后续的治疗得跟紧了。”
谢医生顿了顿,“治疗费,缴了吗?”
简雾木讷地挪动着目光,眼神放在手术室门口,她定定道:“今天一定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