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的门很快就被敲响了。
三五个人,声势浩大。
黑色的布罩笼着一件衣服。
什么衣服阵仗需要这么大?
再说了,这小城天气湿热,需要如此厚重的衣服吗?
顾宴要送的东西,让简雾摸不着头脑。
带头的女人会讲简单的中文。
“简小姐,这是顾先生为您准备的。”
简雾让出了身位,三五个人将衣服推进了房间里。
黑布揭下,是一件璀璨耀眼到让送货过来的几个人都忍不住惊叹。
绝美绝伦的设计,巧夺天工的碎钻镶嵌。
繁重的工艺彰显着它的价值,得天独道的设计让人叹为观止。
连简雾都愣了愣。
设计不分家,虽然简雾是做珠宝设计的,但是对服装设计也是略有些了解的。
像这样一件婚纱,从设计到出品起码要花费两到三年的时间,这就更彰显这件婚纱的昂贵了。
带头的女人笑了笑,“哇,好美的婚纱,简小姐,顾先生真疼您,您真幸福。”
简雾讪讪地笑了笑。
她打开着手机,搜索着这件婚纱。
婚纱的设计师是顶奢蓝血品牌的核心设计师,由他设计的包款和服饰,都非常难求。
更别说是婚纱了。
而这次,这位设计师刚好在这个东南亚国度办展,这件婚纱是展出品,本应该不售卖的。
只不过,买主是顾宴,那就能解释得通了。
一会儿,表情就僵住了,她是真的笑不出来。
顾宴又在折腾什么幺蛾子?
礼貌的感谢了几位送婚纱的人,简雾关上了酒店客房的门。
将电话打给了顾宴。
“你这玩的又是哪一出?”
对方嗓音低沉厚重,“当年欠你的,我想慢慢弥补回来。”
简雾怵了一会儿。
原来啊,他是想用这件婚纱来弥补当年她穿着婚纱被他扭送到监狱里?
简雾笑了,笑得有些凄楚。
“顾总大可不必,当年的婚纱,我也穿了,也没有坐牢。
在监狱里呆了还不到一个月就被放出来了。”
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嘴上就这么直咧咧地问了出来,“难不成当年我要是坐牢了,顾总为了弥补我,自己还得跑去监狱里把自己关起来?”
她的嘲讽就像是尖刺一样,扎遍顾宴全身。
来嘛,互相伤害嘛!
可这样的刺,压根就刺不退顾宴。
他甚至在沉思片刻后,淡然说道:“如果你当年真的坐牢了,我不介意把自己关进监狱里。”
而简雾,只当是听了个笑话罢了。
他能放下顾氏集团的一切,放下身段,放下成就,放下所有的所有,将自己关在监狱里吗?
最可笑的是,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居然无比的认真。
“那我父亲呢?他经历过破产,坐牢,从最顶峰跌落到谷底,是不是要让你,或者顾父,经历一次?”
顾宴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简雾,当年,我没想过置你父亲于死地的,他商业犯罪,也是意外被调查到的,我能发誓,我没有污蔑过他。”
“你做了一切,如今却还变着法地说是我父亲自己作恶多端?
你没想过要置他于死地,但是他跳楼需要医药费的时候,我给你下跪,却得不到你任何的施舍和怜悯?
是啊,你多干净啊,你没想过置我父亲于死地,但却是你亲手害死了他!”
电话那边,是长长的沉默。
良久,顾宴才缓缓道:“简雾,对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给我个机会来弥补好吗?我能弥补一切的!”
弥补?
哈哈!
原来他这么煞费苦心,只是想要弥补自己的罪孽。
好让自己在心理上过得去吗?
他只是想让自己好过啊!
“顾宴,罪孽太深,是无法弥补的。你和我之间,不是给个机会,就能解决的。
我也不需要你的弥补,如果你真想弥补,就把简星的抚养权给我。
那是我十月怀胎,含辛茹苦生下的孩子!”
顾宴的心,就好像被无数根尖刺不停地猛扎。
血流不断。
理智告诉他,应该将简星的抚养权给简雾的。
毕竟这是她现在最想要的东西了。
但如果不留住简星的话,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继续和简雾接触。
“不行,简星的抚养权不行。”
“那我和顾总没有什么好聊的了。”
简雾将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她愤怒地将酒店客房的门打开,将婚纱推到了门外,眼不见为净!
翌日。
天价婚纱失踪,购买者下了通缉令,谁都不允许二度购买。
顾宴这是,不论花什么代价都要重寻回这件婚纱了?
早起看到新闻的简雾失声笑了笑。
无用功,都是一些无用功罢了。
她去了酒店的自助餐厅,冲了一杯咖啡,看了看时间,同事们差不多也快到酒店了。
简雾不停地往咖啡里加着糖,生活已经这么苦了,咖啡不用这么苦。
一旁突然出现的男人笑着坐在了她的身旁,“既然怕苦的话,为什么不喝果汁糖水呢?”
简雾的动作一顿。
定睛看了看身旁的男人。
他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但皮肤却黝黑,体态很精瘦。
和当地人的特质很像。
“不用打量了,我是国内人,只是这些年一直在这边做生意,所以看起来,会比较像东南亚人。
这边的天气你了解的嘛,你在这儿呆个一年半载的,也不会这么白嫩了。”
说着,对方递来了一瓶酸奶。
异国他乡,能碰到一个会说中文的国人,简雾的警惕放下了那么一些。
她接过酸奶,“你在这边做什么生意?”
那人笑了笑,“难道你不应该先问我叫什么吗?”
简雾尴尬地笑了笑,“我姓简,你可以叫我简小姐,你叫什么?”
“叫我杜生就行了,我是做投资的,简言之就是用钱生钱。”
嗯,大概是和顾宴一样浑身冒着铜臭味的商人吧。
简雾没了交流的欲望,拿起酸奶,插上吸管,“你慢慢吃吧,我的同事要到了。”
她吸了一口酸奶,总觉得味道怪怪的。
——
顾宴一整晚都没有睡着。
一直傲然挺立的兄弟怎么都不肯服软,脑海里全是手机屏幕上的纤细腰肢和傲然挺立。
“该死!”
明明简雾拿着刺不停地扎他,可他却光是想起这个名字,就情难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