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正处理着手头上的工作。
这些时日,他虽然不去集团了,但手上的工作还是有条不紊地在处理。
顾老太太来的时候,顾宴正好忙完手上的工作。
“年轻的时候,总是拿身体不当一回事,作天作地的。
到老了,你就知道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这次见到顾宴,老太太都能明显的感觉出来,他的状态,比过去差了好多。
过去的顾宴,虽然孤傲清冷,冷言少语,但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年轻人那种蓬勃的朝气。
而眼前的顾宴,双眼无欲,醉心工作,身姿倒是养回来了一些,但看着,就像是纸片那样薄。
见了顾老太太,顾宴的薄唇边倒是还有一丝的温情。
“奶奶,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爱惜身体的,倒是您,听你那管家说,近来您也日日困在医院里,好些了没?”
顾宴将一直搬到窗台边,尚好的阳光撒了进来。
阳春三月,连阳光都带着蓬勃的味道。
顾老太太坐在了椅子上,轻靠着椅背,“我啊,这把年纪了,不谈好不好那些事了。”
不等顾老太太说完,顾宴就打断了老太太,“奶奶,怎么能不谈呢?您长命两百岁,是您的福气。”
顾老太太握住顾宴的手腕,因为年迈所有双眸有些浑浊了。
但眼底还是透着光的,“福气,若是我真有福气的话,我不需要什么长命两百岁,我只求再见见那个小孩,只求你,和小雾好好的。”
提到简雾,顾宴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紧皱起剑眉,努力保持平静,“奶奶,不提她了,我跟她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
顾宴想了想,还是继续道:“我不是没去找过她,她的态度冷漠,他拿了父亲的三百万,选择扔下我和孩子,与我们再无瓜葛!”
顾老太太花白的眉头都蹙在了一块。
她轻敲着顾宴的脑门,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啊你,我有时候都忍不住好奇,就你这领悟,怎么能在商界开辟那么宽阔的道路?
奶奶以为你是聪明的人,但没想到你这么笨。”
顾宴的剑眉继续紧缩着,这一个月以来,他尽量忘掉那天,用工作去麻痹自己。
但只要简雾一被提到,他心头的那股火苗,就开始乱窜了。
“简雾那孩子,你认识这么多年了,都不了解吗?你说太阳从西边出来我都相信,但你说她要是为了钱,而不要那小孩和你了,我不相信。
那天我就知道,她有多重视那个孩子了,她肯定是有自己的苦衷,不如,奶奶牵线搭桥,你们两人再好好谈谈?”
顾宴紧缩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了一些。
见他有些动摇,顾老太太继续说道,“这样吧,奶奶先去好好劝劝她,有什么苦衷大家说出来,说开了便行了。
到时候约个时间,你带着孩子,奶奶也过去,大家热热闹闹地说说心里话,好不好?”
顾宴承认,他心动了。
心底的某个声音也一直告诉着他,简雾肯定是有苦衷的。
虽然暂时不知道苦衷是什么。
沉思良久后,顾宴轻声道,“好,奶奶,就按您说的做。”
顾老太太走之前,嘱咐着顾宴,“宴儿啊,你还小,不懂你父亲的良苦用心,虽然这些年,他确实亏欠了你一些,但他也别无异心地想为你好,你千万不要恨他,明白吗?
我听我那老管家说,那天你在大雪里失温,伤口感染,被送回来医院的时候,他第一次哭着求医生一定要把你给救回来的。”
顾宴沉默半晌。
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我不会恨他的。”
毕竟,顾远山是他的父亲。
虽然他不喜欢也不接受顾远山的做事风格,但血终究是浓于水的。
——
简雾搬了家。
从康南小区搬到了医院附近,方便照料林怡兰。
林怡兰的治疗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钱财果然能解决大多数时候的麻烦。
看着林怡兰的状态一天好过一天,简雾就十分欣慰。
也请了护工,晚上的时候专门照顾她。
简雾这才得以有休息的时间。
只是,一个人窝在这出租房里,心头偶有闪过的孤寂和落寞。
她打开电视,借此排解孤独。
但电视里却不巧正在播放着顾宴的报道。
顾氏集团因为顾宴受伤的事情,股价有所动荡,直到顾宴今日出院,这才恢复正常。
新闻里,一闪而过顾宴的身影。
虽然只是匆匆零点一秒,简雾都看了个清楚。
怎么会看不清楚呢?
毕竟是她年少不可得之物。
世人不是常说,人终将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吗?
简雾感叹,这些人生道理,果然是条条扎心。
她蜷缩在沙发里,将脸庞埋在膝盖上,喃喃道:“他出院了啊,出院了就好,出院了就好。”
此刻门外,一些动静。
老管家扶着老太太,“您说您,多久都不出门的,这一出门,竟是来这样的地方,连个电梯都没有,还好是住在二层楼,要是住在二十层,您也要爬上来啊!”
顾老太太笑了笑,眉间满是和蔼,“二十层就二十层喽,人生在世,总是要挑战一下不可能嘛!”
老管家叹气,“您这又是为何呢?”
顾老太太突然停下了脚步,“为何?论语里说,五十而知天命,我这把年纪了,你信不信,我能知自己命数已不长了?”
“呸呸呸!您这是胡说什么?”
顾老太太笑意加深,“我这把老骨头都百无禁忌了,倒是你们年轻人,神神叨叨的。
我啊,我只想在走之前,走点有意义的事情,不留任何遗憾嘛。”
话音落,缓慢而又沉稳的敲门声响起。
简雾打开门之后,错愕地看着面前的顾老太太,“奶奶!”
这声呼喊,是不顾身份谦卑,因为想念,由衷地呼喊。
“诶!”
顾老太太高声应着。
简雾忙得将顾老太太扶进了屋,可脸上的窘迫,却很快露了出来,“我这儿算是家徒四壁了......”
顾老太太是富贵了一辈子的人,她有些不忍将顾老太太接进屋里。
顾老太太却很快地就发现了疑点,“他们都说,你拿了顾远山的三百万,选择离开那孩子和顾宴,三百万虽然不是什么大数目,但你若是真贪财,也不至于会租住在这样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