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小狗,一下子就成了全家人的新宠。
方天赐笑着说:“既然媛媛喜欢钱,那就叫它旺财。”
“旺——财——”梁媛媛的眉梢含笑,内心却是崩溃的,八十年代的人取名字,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接地气。
小旺财似乎能听得懂他们的对话,在听到梁媛媛喊“旺财”的时候,竟然摇摇尾巴,朝她扑过去,亲热的不得了。
梁媛媛拿家里用旧了的竹簸箕,还有一些不要的破床单、破被褥和破衣服,给它铺了一个简易的小窝,放在自己房间里。夜里,它就睡在这。
操持好了旺财,她并没有就此忘掉白天梗在心里的那个疑问。
方天赐刚刚熄了灯躺下,梁媛媛就开始追问了:“你要跟我说实话,王富贵和你,到底是不是我想象的那种关系?”
男人好半天都没有回答她。
“你不说,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就当——你今天说我聪明,是在夸我。”梁媛媛为自己清晰的思路和准确的判断而开心,“知道你们肯定是有纪律,不让说,我都理解。”
夜晚的宁静,她的声音很轻柔,伴着从窗户吹进来的微风,飘进方天赐的耳朵里,痒痒的。
方天赐陡然一个翻身,将她拥入怀里,在她耳边轻叹:“我方天赐何其有幸,可以娶到你这样通情达理的妻子。”
被他抱的习惯了,梁媛媛不再觉得这个拥抱很突兀,她安心地接受,倚在他的怀里,轻声说着:“傻瓜,我们是一家人,我当然不能看你犯错误呀!”
“嗯。”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紧不慢地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在做什么的。”
其实他想告诉她,没准儿那一天,奖励还有她的一份。
在这样轻松的氛围里,梁媛媛倍感舒适。虽然还没有孩子,但是两人一狗,他们把旺财照顾的也是无微不至。
时间匆匆流逝,眨眼间,三个月就过去了。
梁媛媛的鸡苗鸭苗、小旺财和紫苏苗,都已经长大了。
小鸡小鸭们每天早上会被放出去觅食玩耍,到了天黑会自己回来,再过不久也能拿出去卖钱了。小旺财也已经和这一家人相处的十分和睦。
除了吴小花偶尔会唠叨一句:“这要是个孙子,我带着就更有劲了。”
但大家都装作没有听见。
紫苏苗的那片试验田,在梁媛媛的照料下,十分成功,眼看着,就要收成了。
好日子,好像就在眼前。
梁媛媛每天晚上都在跟方天赐盘算:“过几天,药材商来收紫苏,咱们就坐他的车,带几只鸡鸭去镇上卖掉,又可以赚不少了!”
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也没有打消她的积极性,但他想不通,那些鸡鸭,就算卖到最多,一只四块钱,那又能赚几个钱呢?
他不会知道,梁媛媛所谓的卖鸡卖鸭,早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谁又能想得到,就在他们谋划美好未来的时候,在药材商来的前两天,梁媛媛一大早就和方天赐去地里采摘紫苏。
只是,当他们到了那里,竟然发现那一块地的紫苏,全都不翼而飞。
梁媛媛傻了眼:“什么情况?”
方天赐也呆住了:“被什么野物给吃了?”
两人立刻放下手里的工具,下地去查看情况。
因为这块地并不松软,踩上去,留下的鞋印并不会明显。但是如果仔细观察,还是看到一些凌乱的脚印。
通过他们简单的对比分析,完全可以确定,除了她和方天赐的之外,还有其他男男女女、大大小小的脚印。
方天赐分析:“泥土翻起来了,紫苏连根都没了,又有别人的脚印,这明显是被偷了。”
“废话,当然是被偷,”梁媛媛很不爽地埋怨一句,想到这事关重大,于是提议,“去找村长,必须调查清楚,到底是谁这么缺德。”
然而,那个年代,没有监控,也没有先进的测试仪器,仅凭脚印,根本无法辨别是谁的,更何况,就算是鞋印,也有一模一样的呀!
纵使梁媛媛早已认清这一点,她也绝不对放过任何一个可恶之人。
他们俩直奔村长办公室。
村长何大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头发已经开始花白了,身材矮胖矮胖的,不过那一双小眼睛却炯炯有神。
看到冷冷清清的村委会终于来了几个人,连忙起身,笑嘻嘻地出门迎接。可当他看到来人是村里名声并不太好的方天赐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再加上他身边还跟着梁媛媛,那次她跳河,可是让村子里热闹了好一阵子。后来又传言这个女人和万庆那小子搭上了。名声也不是很好。
总之,他们家似乎就没消停过,几乎成了村子里家家户户的饭后谈资。
“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收不了场了?”何大伟鄙夷地问。
梁媛媛懒得计较他这种态度,开门见山道:“我种的那一片紫苏,昨晚被人偷了。”
“偷了?”何大伟很惊讶,他听说了,这个女人就是拔了她房间后面那块地里的野草,好像赚了些钱,家里竟然盖了新瓦,还喂了鸡鸭,养了狗。然后,就大面积地种起来。
原来那东西,叫紫苏。
梁媛媛担心他看轻了紫苏的价值,不调查这件事情,于是强调:
“村长,您也知道,我之前卖紫苏,赚了不少。我这是第一次跟药材商合作大面积种植。我是想,一旦成功,就在村里,带着大家一起种药材,一起发家致富。”
“哦?这个想法不错。”何大伟很是满意,毕竟这样一来,他们的村子名声出去了,大家生活条件好了,他也会受到嘉奖,然后名声大噪呀!
梁媛媛趁热打铁:“所以说,这人偷的根本就不是紫苏,而是我们全村的美好生活。”
她的话,让何大伟受到了鼓舞,当即拿着村子里宣传时才用的锣。
村子里比较穷,还没有按上广播,每次有什么时候,都是村长带着村里的几个干部,一路敲着锣,引起大家注意,以便提醒大家需要注意的事情。
梁媛媛之前就从她父母的口中听说过这种事情。
“铛……铛……”
何大伟带着几个村干部、方天赐、梁媛媛,一路走,一路敲着锣,吆喝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谁拔了方家地里的东西,赶紧交出来。没人交的话,我们就要挨家挨户搜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下子在村子里传开了。就连他们还没有走到的地方,那些村民们也都知道了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