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梁媛媛就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比谁都了解方天赐,知道他不会因为钱而放弃她。
可若是因为钱而使得他郁郁不得志,她担心,终有一天,他会后悔。
两者取其轻,她宁愿他现在难过,也许时间久了,就会忘记。也不愿意等到他们都老了,常常拿这件事情作为吵架的导火索。
所以,她就赌了这么一次——赌陈院长不会和沈大卫出国,赌沈大卫不会抛下陈院长,赌他会因此而劝说他母亲放弃对方天赐的经济制裁。
若是赌赢了,以后他们两家的恩怨就算两清了。
方天赐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
天黑了,他还没有回家。
在没有手机的八九十年代,她只能坐在家里等他,等到她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被一股酒味儿熏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男人放大了的脸,就在她的眼前,笑得一脸邪魅。
不过,看起来,心情应该还不错。
梁媛媛扶着他慢慢坐下:“怎么喝这么多酒?捡到钱啦?瞧把你给乐的。”
方天赐抓着她的手,用力一带。
她一个重心不稳,就跌坐在了方天赐的腿上。
距离他更近了,她看到,他的眼睛竟然是红的。
“到底怎么回事?”梁媛媛糊涂了,他这到底是喜是忧呀?
“我……”他伸出另一只手,比着个“1”,在他们眼前晃来晃去,一字一顿道,“拉、到、一、个、投、资、”
拉投资!
其实这本是正常现象,想做大生意,靠一己之力会很难。可是方天赐一直不愿意和别人合伙,也不愿意因为别人占有的股份多而受制于人。
现在却要放下自己的一直坚持的原则。
“拉到是好事,有了钱,什么都好办了。大不了等以后挣到钱了,把他投的钱加倍还他,到时候,公司又是你一个人的了。”梁媛媛小心翼翼地安慰。
方天赐却机械地摇着头:“不还了……不还了……我好累……”
他说完,就往她怀里靠过去,轻轻地闭了眼。
梁媛媛轻轻抱着他,等到他渐渐平静下来,才哄着他去了卧室,只是不再提拉投资的事情。
她甚至在想:方天赐宁愿放弃自己的原则去拉别人的投资,也不要沈美凤的钱,不就是不想和她分开?那么她的决定,在方天赐看来,应该是大错特错,愚蠢至极吧?
明天,她还要坚持自己得到决定吗?她该怎么开口?
一夜的辗转反侧,睁着眼,一直看到窗外从一片漆黑到渐渐亮起。
方天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只听见他慢慢悠悠地问:“我昨晚,怎么上楼的?”
闻声,梁媛媛一翻身就看到他憨憨的模样,不由地笑出声了,还伸手戳了戳他帅气的侧脸。
“我才知道,天赐,你喝多的样子,好可爱呀!”
方天赐:“……”
梁媛媛伸手挡住他的视线,娇嗔:“别这样看我。此处的可爱是褒义词啦!”
他却把他的手拽进被窝,一本正经道:“我是男人,不能用可爱形容。”
“好,不可爱!帅,可以了吧?”
“嗯!”
……
梁媛媛若无其事地送走了方天赐,便又直奔着沈家去了。
只是这一次,她竟意外吃了个闭门羹。
“我昨天和你们夫人少爷约好了,麻烦通报一声。”
“他们今天都出去了。”
佣人没有多说,可是梁媛媛却眼尖地看到了院子里还停着他们俩的车。
沈家的车就这两辆,车在,人一定还在家。
但他们闭门不见,她也没有办法。
不过,这样也就无形中给了她多一天的考虑时间。
要是换做之前,遇到这样的选择题,她都会去问她的爸爸妈妈,听听他们的意见。在这里,虽然没有父母,但却有李美丽和梁建国呀!
她一转身,便杀到了医院。
匆匆跑进大厅,一不小心就和来人撞了个满怀。
一身消毒水的味道,梁媛媛抱歉地抬头:“对不起!”
竟然是陈院长。
他劈头盖脸就问:“你今天见到大卫没有?”
向来沉稳的陈院长这般神色匆匆的样子,让梁媛媛感到纳闷:“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卫找人把他之前所有研究的笔记,还有研究室的钥匙都给我了,说要回去继承家业,从今以后都不再参与任何科研项目。”
梁媛媛:“……”
没有人知道,这一夜之间,沈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或许,只有找到沈大卫,才能知道。
“我们一起去他家。”陈院长拖着她就走。
“可是,我刚从那来……”
她没说他们避而不见,不过就是想碰碰运气,看他们会不会愿意见陈院长。
陈院长几乎是将油门踩到底,一路风驰电掣直奔沈家。
没想到,在沈家大院里,梁媛媛竟然看到了方天赐的车。
情况越来越不明朗了。
上次不愿意进去汇报情况的佣人,这次匆匆跑进去,又匆匆跑出来。
很快就开门放他们进去了。
沈家客厅里,气氛有点怪异,沈美凤、沈大卫、方天赐都在,旁边还站着些西装革履的人,拿着一堆文件,似乎在等他们签字。
见到他们俩进来,他们连头都没抬一下。
陈院长几次想询问情况,都没能开得了口。
直到他们签完一系列文件。
沈美凤送走他们,梁媛媛才知道,那些人竟然是沈家的律师,还有方天赐的律师。
人走完了,梁媛媛才蹭到方天赐身边,轻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方天赐屈指,轻轻弹向他的脑门儿,笑得满脸宠溺:“傻瓜,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蠢事了。”
“我做什么了?”她想不承认自己之前做的决定,可是也清楚,大概是装不下去了。
沈大卫这才不慌不忙地站起来。
不经意地,梁媛媛发现他的眼中多了些许沧桑的感觉。
他淡淡地开口:“我真的不知道是该感谢你,还是该恨你。你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
梁媛媛一头雾水:“你有选择的权利,怎么能怪我呢?”
在其他人看来,她这就是急于撇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