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媛媛心里清楚,他说的欠,应该是和后面那块地有关。
那是他当时亲口说的。
“嗨,你是指我要回了咱屋后的地,方便你做事,对吧?那都不算事儿,其实也是帮我自己啊,瞧,我不是挣了很多钱?”说起那件事情,梁媛媛还挺得意。
方天赐走到她身边,轻轻地将她的肩膀扳过来,让她正视他:“你不仅处处维护我,就连我妈和我嫂子那样说你,你都不计前嫌,还给她们做吃的,还对招娣好。”
他越说越激动,梁媛媛恐怕他再要说下去,就要自我感动到哭了,连忙阻止他:“好了好了,我哪有那么好。不过都是一家人,当然要好好的。家和万事兴嘛!”
“嗯。”男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梁媛媛这才将他拉到桌边,坐下来,郑重其事地告诉他:“那天我去隔壁,发现了几个问题,你觉得你或许可以从这些方面下手。”
于是,她将自己那天进入邻居堂屋的那些发现,以及女主人忽然在无人的屋子里出现,包括她为什么会吐,为什么又会睡了一下午,以及那种药的专业名称和药性,统统告诉了方天赐。
怕他不太理解,梁媛媛提醒他:“如果是我猜的那样,我建议你找你的上级帮忙调查各个医院。那是管制药,出入都必须有批文,有记录。他用了那么大剂量,只要一查就能查出来。”
听她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甚至最后还说出了一些他听都没有听过的专业术语,方天赐呆住了。
再看她在纸上写的那些汉字或是外文字母,如行云流水,很像是医生在病例、处方单上写的字。
“你怎么会懂这些?而且只是闻到,就能确定?还了解的这么清楚?梁媛媛,你真的是高中毕业?真的只是从医书上看来的?医书上的药,还能让你闻到气味?”
方天赐字字珠玑地逼问,愣是将梁媛媛逼问得无处遁形。
她不敢正面回答,而且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于是她故意笑嘻嘻地说:“如果我说,那次溺水之后,原本的梁媛媛死了。现在在你眼前的,是另一个,是全新的梁媛媛。你信吗?”
“我信。”他斩钉截铁地回答,“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我不喜欢以前的梁媛媛,我喜欢现在的。”
他说他喜欢她。
梁媛媛无奈地戳了戳他的胸口,提醒他:“你了解我吗?就说喜欢我!喜欢这两个字,不要随便说,说了,搞不好能把别人的心勾去,那是要负责的。”
纤纤食指轻轻地戳在他身上,不疼,却痒痒的,钻到心里去的那种痒。
方天赐又开始心猿意马了。
“我负责。”他猛地抓住她的手,将她带入怀里。
自从之前背过她,那天抱了她,他就发觉自己好像上瘾了一样,很喜欢亲近她软软的身体。
但这对于梁媛媛来说,却是在她清醒状态下的第一次。
强烈的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充斥在鼻息之间,还可以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梁媛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她感觉那心跳,仿佛是为她;那心跳声串联起来,仿佛就是她的名字。
不是没有被他背过,也不是没有被他抱过,但这一次,无端的,他忽然抱住她,让她措手不及,心跳都有些乱了。
好半天,她才抚平自己的思绪,轻轻地试图将他推开:“你干嘛呀?”
声音里却透着她自己都没有听过的娇滴滴的味道。
她根本推不开他。
方天赐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我说过,我会负责的。”
温热的气息就喷洒在她的耳边,她感觉耳朵一热,随即自己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一定红了,耳朵也一定红了。她已经猜到这个男人想要做什么了。
“可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眼下,时机似乎不对,气氛好像也不对,她对他也没有什么感觉。
直到她这样说了,方天赐才无可奈何地松开她。
这是,梁媛媛才看到,其实他的脸也红了——小麦色的脸上都能看出微微红色,足以见得,他也是鼓了很大的勇气,被推开肯定又羞又恼,还无处发泄吧?
一想到这些,梁媛媛就觉得自己好像也挺不应该的,都
嫁过来了,也睡在一起了,生米煮成熟饭不过是迟早的事情。更何况,睡都睡在一起了,她到底在别扭什么?
但是这说出去的话,就等于是泼出去的水,方天赐肯定不会再做什么,总不能让她现在主动吧?
梁媛媛摇了摇头,甩掉这种可怕的想法。
“对不起,我鲁莽了。”方天赐为此,向她道歉,“睡吧,我保证,不碰你。”
他说,梁媛媛还是愿意相信的。
两人合衣仰面躺在床上,但今夜似乎注定无眠。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他俩还都没有睡着。
方天赐终是忍不住了,试探性地想要开口问些什么:“我……能不能……哎……”
才说了几个字,他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再继续说下去。
梁媛媛明白。
“如果你想抱着我睡,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她其实也是憋了半天才鼓足勇气说出这话。
话音刚落,她就被人猛地搂住肩膀,扳了过去,再度落入那个渐渐有些熟悉了的怀抱。
梁媛媛同样回抱着他,让他感到安心。
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姿势,梁媛媛才在他的怀里闷闷地说道:“其实,是我不对。我们已经结婚了,我却耍小性子,阻止你行使丈夫的权力。”
才说完,她就听到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声。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音调却很轻快:“我知道,我都懂,怪我之前天天打地铺,冷落了你。你耍小性子报复一下是应该的,等你气消了,咱们就好好的,好不好?”
梁媛媛黑线。
原来这个男人竟是这样想的。
这样说得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懒得解释了。
今晚要是还想要睡个好觉,只能依着他的话说下去。
梁媛媛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柔声安抚:“好,可以,都听你的。乖,快睡吧!明天早上,咱们还要去镇上卖草药呢!”
她听到男人不经意地“嗯”了也一声,就都没再说话了。
不多时,头顶上方就传来男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梁媛媛听着这样有节奏的声音,也安心地睡着了。但是迷迷糊糊的,她好像看到有个人影从他们的窗前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