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能够保证安全、使用有特制采掘装备的采矿队员,其工作效率也将丝毫无愧于每人一套中级下品青狼甲的昂贵投入。”
“特制采掘设备?自古以来采矿队员不都是人力挖掘么?最多再拿件灵器或者玄器的鹤嘴锄。特制采掘设备…这东西可没听说过。”
龚汉东不解其意地挠了挠脑袋,丝毫没意识到戴有手套的手指挠在坚硬的狼头盔上、根本就碰不到头皮。
也不知这道横谷是如何形成的,足足沉降一万五千丈、又越过一条百余丈厚的倾斜石棱,神识中才依稀得见数百丈下模模糊糊的谷底。
“赫连、汉东退后!”
就在两人站在石棱边缘,探头朝脚底深处探查时,忽听耳边响起七弦一声暴喝。
赫连孤烟和龚汉东来不及多想,当即齐齐催动青狼甲全速爆退。
与此同时三支快若流光的箭矢离弦而出,几乎擦着他俩颈侧射了过去,在面前不足二十丈处爆作团团耀眼玄光。
“唳——”
一声尖厉啸叫响起,视青狼甲护罩法阵于无物般直刺赫连孤烟和龚汉东耳底,两人强忍欲裂头痛急急退后腾升,拼命想要脱离那似能直劈灵魂的莫名音波。
“妖孽受死!”
七弦厉声大喝中不退反进,手中长弓弦鸣连连,将一波波高档叠灌亲敛铭纹钢箭射向那啸叫声。
此地无边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不知为何就连七弦凝聚探出堪比化神顶峰的强大神识,都只能见到面前一片模糊混沌、根本无法辨识发出尖厉啸叫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啸叫不仅几乎让赫连孤烟和龚汉东头痛欲裂,七弦此时同样头晕目眩,就算情急之中一边射箭一边不停往狼头盔上凝聚隔玄隔识法阵,都丝毫无法减轻这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痛楚。
而且很明显,面前那片绝对有问题的模糊正以快速围拢包绕过来,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头凶狠的蛮兽,正在张开吞天巨口,将自己的猎物吞噬入腹。
转瞬间四波十二支箭射了出去,那啸叫声丝毫不见减弱,七弦已经知道中级下品杀伤力应该无济于事,当即停弓收箭将一把双手带九尺长刀劈斩过去。
从西峡布阵回来以后,七弦觉得对付身量庞大的蛮兽还是大尺寸武器更具杀伤力,就专门以昂贵的中级上品材料又特别炼制了几把九尺长刀。
虽然铭刻的还是初级上品法阵,可以中级上品叠灌亲敛钢的超强质地、其上数以百万计的各种法阵,加上每把重达千斤的强悍分量,拿它硬生生斩开中级顶峰防御应该很是轻松。
可下个刹那间发生的事却让七弦大跌眼镜…那把被寄予厚望的长刀劈进一片黑暗里,似猛然嵌入某种说不上坚韧不摧却柔感十足、虽无强大反弹却极富吸附力的莫名物质里面,不仅没能带去摧毁性的杀伤,反而一时间拔之不出了。
“师傅快撤!”
“大人快退!”
赫连孤烟和龚汉东都不是战修,一个赛一个的战斗力孱弱更没什么战斗意识,在七弦掩护下往谷口上方退出去老远,这才注意到自家师傅跟行首大人还留在原地,急忙忙停住身形急急大喝。
手头最为强悍的长刀攻击已然无效,别的刀矛弓箭更是屁用不会有,传送符打出当然能脱身逃走,可如此一来赫连孤烟和龚汉东势必继而陷入危机,所以七弦不能退。
强忍着灵魂出窍般的剧烈眩晕,七弦就要将紫剑招出的瞬间里,却又灵机一动挥手掷出两把弯刀。
头一把弯刀赤红如血,自七弦左手射出,凌空发出尖厉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似流光闪电般直奔那莫名啸叫源头旋转而去。
第二把弯刀透明若无形波纹,从七弦右手外尺许悠然浮现又破空隐没,只在原处留下一道发丝般一闪而逝的细细微痕。
下个刹那间,耳鼓中只听得那尖厉啸叫陡然变作一声半途便被戛然扼止的惨吟。
几乎与此同时,再听一声细微轻响,就在七弦脚下石棱以下数十丈远处,那把透明弯刀在与消失时同样一道微痕处闪现。
“嗤——”
仿佛利刃裁纸般声音持续响起,那把“固定不动”的透明弯刀处玄光频闪,七弦神识中缓缓“浮现”一片宽阔足有上百丈的“物体”。
那片“物体”依旧黝黑,却不再如此前那样模糊混沌,很明显能见到它被“裂空”弯刀割开一道豁口缓缓滑落石棱,坠入数百丈下的横谷谷底,发出“噗”一声怪异动静。
神识动处收回“噬魂”和“裂空”两把弯刀,又往四周上下探查两边,发现近处再没不明危险,这才朝一头雾水正在发呆的赫连孤烟和龚汉东招手传音:
“那是一头中级上品的幽影摧魂蝶,已经给宰掉了…我们下到谷底去看看。”
“犹擅神识攻击的幽影摧魂蝶?!”龚汉东想起曾经看过典籍中的记载,不由顿时后背一片冰凉。
幽影摧魂蝶是种极其罕见的蛮兽,它既没长獠牙利爪又不会施展法术,却因拥有一攻两守三大变态天赋而被列为最难对付的蛮兽名单。
首先用做攻击的“摧魂”天赋,是擅长一种非常诡异的攻击方式。
在捕杀猎物或者遭受安全威胁的时候,幽影摧魂蝶便将天生就特别强悍的灵魂力转化成为极具穿透力的啸叫,据说这种啸叫能够轻易干扰甚至直接摧毁同品级对手的神识。
其次用做防御的“幽影”天赋,是能根据不同环境任意变幻体表色彩,具有极其强大的阻挡神识探查能力。
而第二种防御天赋,则是其身体虽既无鳞片又没甲壳,皮肤肌肉却柔韧到了堪称变态的程度,同品级攻击落在身上基本都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龚汉东看过的典籍里介绍得很清楚,万一哪个修士有幸遭遇幽影摧魂蝶,如果不是比它品级超出太多的话,唯一的生存希望就是祈祷能在人家发起正式攻击前有多快跑多快、有多远跑多远。
因为这种蛮兽体型宽阔而纤薄,飞行速度一般,若能跑得快的话,还是有很大希望在被那对巨幅翅膀包拢起来之前逃掉的。
可是从刚才两人得提醒后退躲避、紧接着啸叫响起,到此刻仅仅过去短短几个呼吸时间,都没见办法什么惊天动地的争斗,一头中级上品幽影摧魂蝶、能让化神后期修士落荒而逃的强大存在就被如此轻易斩杀掉了?
龚汉东心有余悸又难以置信,却没忘记自己的职责,一边跟上七弦继续向下降落,一边接着四处探查岩层构造。
再降三百余丈,就在堪堪抵达谷底时,七弦忽然放慢速度转身停了下来,龚汉东的神识也恰好从周边远处扫至背后石壁。
“咦…此处石壁可真怪异…”
狼头盔里响起赫连孤烟疑惑的声音,的确如此…这片石壁上存在了好几处方圆从十几丈至百余丈不等、呈不规则形状的巨大凹陷,凹陷里面坑洼参差,看起来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啃出来的一般。
“…”
七弦没说话,沉吟着将神识从石壁转向不远处地面上那片巨大的“暗影”…那是幽影摧魂蝶的庞大身躯。
龚汉东也没吭声,“嗖”地一下窜向了石壁,拿着个榔头“叮叮当当”这里敲打几下、那里抠出块石头认真观察研究起来。
赫连孤烟帮不上什么忙,就拎着把飞剑护身,以蝶尸为中心向四周扩大搜索起来。
七弦虽然察觉那片石壁不同寻常,却也是不懂得探矿的,放散了神识确定四周近处并无危险存在,就缓缓降落下去站到地面上。
也不知道谁给取了“幽影摧魂蝶”这个名字,神识难辨的隐身天赋称之幽影算是恰如其分、以摧毁敌手神识为攻叫摧魂也毫不为过,可“蝶”这个字…也太不沾边、太不贴谱了吧?
此刻堆在地上、摊开来长宽都足有百余丈的一大片,用眼睛自然是看不到的,拿神识扫过也是黑魆魆与地面色泽一般无二,只有中间底部某处长达数十丈的裂口处,正在汩汩溢出带有黯淡红色估计是血液的东西。
“可不能糟蹋了好东西…”
七弦暗自嘀咕一句就连忙窜过去,木桶、石缸、玉瓶等等诸般大小容器齐上阵,就连浸泡了那液体的地面土壤石块都被一股脑收了起来。
这可是一头中级上品蛮兽,它身上从头到脚根本就没有不是宝贝的东西,更别说在能冷死化神中期修士极致寒冷中都不会冻结的血液了,哪怕浪费了一滴也是犯罪。
三下五除二把地面处理干净,试了试蝶尸表皮和肌肉坚韧度,发现这家伙皮肤光滑细腻,不但跟常见那些“蝴蝶”没丁点儿相似之处,反而跟许多海生妖兽挺像的。
至于蝶尸或者说幽影摧魂蝶的形状…跟东洲见过的魅影金刚蝠有的一拼,却少了几只爪肢、也找不到很明显的脑袋,只在那道裂口顶部位置发现一处膨隆凸起,而且从上面伸出根两丈长短、胳膊粗细,前端锋锐形似“口器”的中空管状物。
“嚯嚯…这东西可真不错…”
伸手敲敲那根“口器”、听听那“叮叮”脆响,七弦作为一名资深炼器师,无须进一步验证就能确定,其硬度绝对不亚于中级上品玄金。
“等到能够随意铭刻中级法阵了,用这根东西就可以炼制出一把高级玄兵吧?”
七弦美滋滋将宝贝儿般的蝶尸收起来,这才得空探查左右。
距离崖顶逾一万五千丈的横谷底,极致寒冷却对神识扩散无碍。
七弦左右扫视一番,发现头顶三百余丈遭遇幽影摧魂蝶袭击的石棱边存在了数十丈宽的裂隙,下面空间宽不过里许,左右两侧长度差不多刚好都能用增强了的神识探至尽头,也就是说整个儿大概有七八千丈。
环境极寒恶劣,除了纳物法阵里那头幽影摧魂蝶外找不到其他蛮兽、妖兽、甚至其他任何动物存在的迹象。
“怪了…莫非如此宽阔一处空间仅仅是幽影摧魂蝶的巢穴,而非其生存环境…不然它靠吃什么活着?”
七弦微微皱着眉头,再度将这处空间探查一遍,依然找不到能够作为蛮蝶食物的其他动物。
“…师傅,您看看这是不是某种玄药?”正纳着闷呢,就见赫连孤烟捧着一团“东西”从旁边远处跑过来。
“这是…”
从赫连孤烟手中捏起一株寸把长的小小植物,七弦神识扫过色泽漆黑却带有足足晶莹质感的根茎、同样漆黑又仿若细细冰凌般的叶子,记忆中忽然闪现出某本年代极老典籍中的插图和记载文字:
“冰凌草…中级上品冰凌草!”
“中级上品冰凌草,听起来挺珍贵的样子,师傅…这东西用处大不大?”
“呵呵,你个老家伙运气真不错…这种玄草极为罕见,能够达到中级上品者更是万晶难求…这么一捧冰凌草再配伍些其他玄药,我能帮你炼制两炉对凝炼神识用处非凡的冰凌洗神丹。”
“太好了!!”
赫连孤烟闻言差点儿原地蹦起来,又连忙指着旁边方向急急说道:“师傅,那边石壁根部还有很多很多,就这样拔下来放在储物戒里保存就行吧?”
“很多很多?…咳咳咳…”
七弦沿着老徒弟手指方向扫视过去,当神识里出现石壁根部近丈高度、延续千余丈长的密密麻麻整整一“大片”冰凌草时,差点儿让口水给呛着了。
“呵呵…真的是很多很多,这你得拔到什么时候啊,直接拿飞剑把石壁铲下来半尺厚一层,连冰凌草带石基都装起来,动作小心些、尽量别造成浪费啊。”
“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啊…”赫连孤烟激动地连声嘟囔,哆嗦着嘴唇跟胡子去铲冰凌草。
就在他刚刚转身、还没迈开步去的功夫,旁边响起龚汉东一声明显都兴奋得变了腔调的吆喝:“大大大人…我们发大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