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绘画完成,已经是深夜了,苏意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再看一旁的床上,傅熙璇早早地睡着了,此时发出微小的鼾声,压扁的侧脸十分可爱。
苏意轻轻笑了,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帮她盖上被子,而后便离开了她的卧室。
刚一关上门,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是王璇。
“什么事?”听着那头的沉默,苏意的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王璇抽噎的声音就传入了她的耳朵里,“苏意,我在外面,你能来找我吗?我好冷啊。”
“我马上去!”苏意眸光一顿,连忙说道。
挂断电话,她匆忙赶往了王璇所说的那个地点,大老远苏意就看见坐在台阶上的王璇,全然没有了名媛的高贵气质,而是狼狈不堪。
她心中一紧,停了车便快步走了过去。
“这儿多冷啊,走,上里面坐。”苏意一把将她拉起来,这才注意到,王璇的脸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身上的衣服也全都是褶皱。
苏意立刻警觉了起来。
“他打你了?”
王璇点点头,她的眼睛已经哭肿,嘴唇更是苍白无比,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和那天所见简直判若两人。
苏意将她拉进了包间,随后关上了门,这才开始仔细查看王璇的伤口。
有些新鲜的伤口还带着血迹,都已经干涸,苏意轻柔的触碰着,王璇则是一动不动,表情十分麻木。
“你,你为什么不离开他呀?”苏意恨铁不成钢,一边拿来急救箱给王璇包扎,一边训斥道。
她紧皱眉头,整个人都绷紧了身体,凑近了看这些伤口,苏意甚至能够想象出当时的王璇有多么痛苦。
脑海中闪过陈峰那张衣冠请兽的脸,苏意气得开始浑身发抖。
“我不能离开他。”王璇摇摇头,眼神里都是绝望,但在这些绝望之中,又隐隐透露出一丝希望。
她小声说道,“我总是在想,只要我始终做好一个好妻子的本分,总有一天他会回心转意,注意到我的,到那时候他就会像谈恋爱时侯一样喜欢我了。”
一番话震惊得苏意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她满脸的难以置信,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苏意咬牙切齿,“那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忍气吞声?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等等吧,再等等。”王璇虽然语调不高,但却十分倔强。
见劝说不动她,苏意也就不再劝了,只是心里像是堵了一口闷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天空阴沉沉的,瓢泼大雨像是得到了释放一般,和着雷声就降临在了滨江城上,深夜的雨水声听起来格外清脆。
苏意小心翼翼地为王璇清理着伤口,低声道,“如果你想离开他,其实我也可以帮你的,你不用如此为难。”
闻言,王璇猛地抬起了头,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但也只是一瞬间,她的眼睛复又覆盖上了一层忧愁。
“不用了,”王璇淡淡一笑,脸上的伤口散发着讽刺的光彩,“我相信他,给他一点时间。”
执迷不悟,苏意在心里给她下了个定义,但这毕竟是人家夫妻自己的事情,她也不好再坚持。
于是,苏意叹了口气,陪着王璇在包间里坐到了深夜。
第二天,前来和苏意谈论设计图的人不是王璇,而是她的丈夫,陈峰。
“王璇呢?”苏意看向他的身后,却不见那个熟悉的人影,顿时心里咯噔一下,瞳孔都震颤了起来。
她面露惊惧,脑海中不由得出现了一个大胆的设想,看向陈峰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戒备。
陈峰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泰然自若道,“她去做美容了,今天我刚好有时间。”
说完,他还掏出钱包,给了苏意一张美容卡,“这是我自己开的,苏设计师有时间的话,欢迎去体验体验,这张卡是内部vip,权当我给苏设计师您的辛苦费了。”
望着那张金光闪闪的卡,苏意默默的咽了咽口水。
她有些不自然的摆了摆手,“不用了,陈先生太客气,我这个人工作狂,平时没有时间做美容的。”
“而且,设计是我的工作,谈不上辛苦不辛苦。”
随后,苏意便恢复了自己的万年冰山脸,在面对陈峰的时候,她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他,这导致在后面的交流中,陈峰立刻敏锐的察觉到了她冷淡的态度。
“苏设计师,我知道平时都是我妻子来跟你交流,但您也不至于对我这么冷淡吧?”陈峰笑了笑。
苏意连头都不抬,对陈峰的话置若罔闻。
陈峰没有得到回应,气氛显得更加尴尬了,笑容僵硬在脸上,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苏设计师,我们之间应该没有过节吧?您......”
“陈先生,工作的时候麻烦不要聊这些私人的话题好吗?”苏意面无表情地说着,语气只有更冷,没有最冷。
陈峰愣住了,有些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好吧,”他耸了耸肩,“那我就简单说一说我对于这个工作室的想法,看看苏设计师您能不能帮我实现。”
苏意淡然点头,一个字都不多说。
陈峰也不再挑刺,继续说道,“首先,这个工作室是为了打造一个沉浸式的体验馆,我希望隔音方面要做好,当然,普通的隔音棉实在是太普遍,我希望您能把隔音棉和其他设计结合起来,省一省空间。”
话音刚落,苏意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他。
“做不到。”苏意丢出这三个字,脸上的表情清晰的告诉陈峰,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下子,陈峰彻底被惹毛了,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身都是戾气,“这点要求都做不到,我付那么多钱是干嘛用的?”
“材料费,还有我的辛苦费呀,”苏意坦然回应道。
面对跳脚的陈峰,对方越是气愤,苏意就越是冷静,她牢牢地坐在沙发上,坚决不起身,和陈峰的恼火比起来,她显得格外淡定。
“好,好。”陈峰被气得嘴唇都在发抖,他指着苏意连连点头,最终还是气不过,“我要去投诉你!”
苏意发出一声冷笑,随后起身给他打开了门,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您请便,随意。”
陈峰赶呀子上架,也就只好朝办公室走去,身后,苏意砰的一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