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李雪梅温柔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张宇文,你真要这么逼我吗”
“我都已经这么让步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满足?”
“让你一个人睡大房间,我和儿子睡小房间,我爸常年都有风湿,我我让他去睡地下室了,你还要我怎样?”
睡一天就不行了,那我睡了这么多年又算什么呢?
我没有和李雪梅继续多说什么,转身便进门了。
我坚持离婚,绝不让步,但没有透露我在门外听到的话。
决不能打草惊蛇。
但先前洋洋的话和李雪梅反常的举动引起了我的重视。
李雪梅的导师姓汪,叫汪星玄,我曾经见过。
李雪梅从本科开始就一直在他手底下学习。
第一次发现他和李雪梅的暧昧聊天的时候。
我和李雪梅大吵了一架,他约在他的办公室相见,说明情况。
汪星玄办公室的檀香味令人作呕,我盯着他腕间的紫檀佛珠——和李雪梅颈间淤痕形状完美契合。
“张先生可能误会了。”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沾了毒的柳叶刀,“我和雪梅是纯洁的学术关系。”
那时的我天真地相信了,他们便认为我好骗。
后面便慢慢开始肆无忌惮起来了。
聊天内容越来越露骨。
洋洋口中的“汪伯伯”肯定是汪星玄。
洋洋肯定见过李雪梅的老师,而且他还对洋洋很好。
但为什么李雪梅当时看起来很慌张的样子?
老家村里的老人常说一句话:不是自己的种,终究是养不熟。
想到这,洋洋不是我儿子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第五章
我动身前往卫生间,找到洋洋的牙刷,包了起来。
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冰凉的陶瓷洗手台抵着小腹。
镜子里映出我泛着血丝的眼睛,那只印着卡通图案的牙刷在台灯下泛着冷光。
三天后,快递送来牛皮纸信封。
鉴定报告中用加粗字体写着:“排除张宇文为张子洋的生物学父亲。”
纸页边角被我的冷汗浸得发皱。
我将鉴定报告折成方块塞进衬衫口袋,心脏在胸腔里敲打出血腥的节奏。
片刻后,我冷静了下来。
不是我的儿子,可以彻底不用念及旧情了。
李雪梅的实验室通行证还挂在玄关,金属吊牌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昨夜她借口做实验彻夜未归,此刻应该正躺在汪星玄的休息室里。
敲门声传来,我起身前去开门。
“张先生,您要的监控录像。”
戴鸭舌帽的男人递来U盘,袖口露出半截蝎子纹身。
我将出租车和营业执照抵押了出去,花了五万块钱,在黑市雇了这名私家侦探。
”他们在丽晶酒店有长期包房,这是最近三个月的开房记录。”
我扫过打印纸上的日期,那些李雪梅声称在实验室通宵的夜晚,全都对应着房费结算记录。
看着这些李雪梅背叛出轨的证据,我的心中早已没了波澜。
“张先生,这些证明应该足够让你老婆净身出户了。”
“但听您说了之前的遭遇,我觉得光和他离婚,是不是太便宜这些人了?”
听到纹身男的话,我不解地将视线抬了起来,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能帮我报复回来?”
纹身男打开手机,将一个女人的照片打开,放到了我的面前,
“我不行,但有人行。”
他指屏幕,继续说道:
“这些天我在帮你调查时,发现了她。”
“没办法,做我们这行嘛,一不小心调查到不该调查的人,那倒霉的就是我们自己。”
“所以我们都会提前查清客户与目标双方的背景。”
“这个人叫苏敏,是汪星玄的老婆,苏家的长女,这些年汪星玄能学术界混的风生水起,离不开他老婆的帮助。”
“两人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是苏敏的原因。”
我打断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去苏敏的面前揭穿他老公的真面目?”
“那万一他老婆知道呢?”
纹身男呵呵一笑,道:“他老婆知不知道这件事我不清楚,但肯定不知道这个。”
话没说完,他递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
我看到照片上的内容,不仅笑出了声。
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
我将照片收回信封,
纹身男想要伸手,我连忙的说道:
“我知道你们这行的规矩,一分价钱一分货,这个我买了。”
当着他的面,我将抵押剩下的五万块钱全转给了他。
“张先生果然是爽快人,那我就先告辞了。”
客厅里又只剩我一人,看着摆在茶几上的一张张照片与纸张,额角的血管突突跳动。
一个完整的复仇计划逐渐呈现在我脑海里。
第六章
根据纹身男留下的信息指引,我来到了C市第一医院。
苏敏躺在在肿瘤科病房的阴影里,输液管在她青紫的血管上爬行。
我敲了敲门。
“请进。”房内传来一阵虚弱的声音。
“你是?”
“我叫张宇文,您可能不认识我,但您应该认识我的老婆,李雪梅。”
“我的儿子应该不能叫我爸爸,但是可以叫您妈妈。”
在苏梅疑惑的眼神注视下,我将李雪梅的孕检报告和亲子鉴定递了过去,
上面的日期与结果刺得她瞳孔骤缩——那时汪星玄正在美国访学。
紧接着,我按下手机播放键,监控视频里两具交缠的肉体从酒店电梯蔓延到走廊。
汪星玄的佛珠缠在李雪梅手腕上,随着动作在雪白肌肤勒出血痕。
一口血猛地从苏梅的口中喷了出来。
苏敏扯掉氧气管,枯槁的手攥着和视频中一样的佛珠链突然断裂,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我弯腰捡起沾血的珠子:
“这些年您和他一直没有子嗣,他为了保住在学术界的地位,一直扮出一副深情不弃的样子”
“为您的身体,吃斋,信佛,祷告。”
“可背地里却与女学生厮混,生下孩子!”
“你我是同病相怜之人,都被这对奸夫淫妇所蛊骗。”
“为何不联起手来,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原本以为听了我的这番话,苏敏会立马同意,可她却说:
“算了,他能做到这样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毕竟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见苏敏这般顽固不化,我直接将那个信封扔在了她的面前,道:
“你仔细看看,明明你投资他的实验是为了治疗你们家族的遗传病,可成果已经出来了,他却不让你使用。”
“反而偷偷做手脚,在你的药物中加入副作用强烈的SKT1,那可是能要你命的毒药啊!”
看见照片上纹身男偷拍的实验室成果和汪星玄更该的药物使用单,苏敏原本疲惫的眼神中的闪起来怒火。
我知道,我成功了,随即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沉默许久,苏敏侧过身颤颤巍巍的问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苏敏的问话,我起身将病房的门反锁了起来。
弯着身子,在她的耳边低语......
告别苏敏,我回往家中。
刚到楼下,就听见地下室传来玻璃瓶碎裂声,李雪峰又在撒酒疯:“等那废物把房子过户给洋洋,老子要把地下室改成棋牌室!“
我轻抚口袋里的录音笔,听着他们畅想如何榨干我最后的价值。
我推开门,岳父和小舅子一脸诧异,随后变为震怒,阴阳怪气道:
“你现在神气了,搬上去住了,还跑下来干什么?看我们笑话吗?”
我陪笑道:“都是一家人,这是说的哪里话,之前是我太生气了,误会你姐背叛了我,这才闹成这样了。”
面对我的献好,李雪峰毫不领情的冷哼一声。
“现在误会解开了,我也明白是我做的太过火了,这不来请你和爸搬上去吗?”
听到我的话,两人脸色一惊,随即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回道:“这还有假!别发脾气了,来搭把手,一起搬上去吧。”
我起身去收拾他们的床铺,故意在不经意间掉出苏敏给的两张卡。
小舅子看见,马上捡了起来,问道:“这是什么”
“哦,这个啊,是我今天在机场接的一个客户,和他聊了一路,挺投缘的,他送的两张葡京赌场的会员卡,听他说一张可以换十万筹码。”
“十万!!”两父子同时叫出声来。
“是的,他说是十万,不过是送的,所以只能去玩,达到一定标准才能换成现金。”
“你们知道的,我不喜欢打牌,更别说赌博了,本来想扔掉的,一下子忙忘记了。”
听到我要扔,岳父立马将卡收了起来,面带喜悦的对我说道:
“女婿啊,一家人在一起生活,难免会有磕磕碰碰,这很正常,身为长辈,我也不计较你之前的行为了。”
“这张卡呢,就作为你的赔礼我就收下了。”
说罢,便将那卡揣在兜里,生怕我抢了回去。
我说:“那行,正好你们也去放松一下。”
“要不要我帮你们定机票,这两天的机票应该挺便宜的。”
听到我还要帮他们定机票,两父子顿时喜笑颜开:“那行,那行。”
说罢,他们转身出门,留下我一个人帮他们收拾。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的嘴角逐渐弯曲。
地下室窗台上积着夜雨的水洼,倒映出我扭曲的笑脸。
第六章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
离李雪梅下班还有3个小时。
在她回家之前做好一大桌饭菜,等着她回来。
李雪梅一进门,看见这满大桌的饭菜,
先是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我,随即一副了熟于心的表情,就如同上一世的我一般。
出声嘲讽道:“现在知道错了,不闹离婚了?”
我陪笑道:“是我误会了,汪教授和你就是正常的师生关系,我对不起你。”
伸手不打笑脸人,看到我这般殷勤的样子,李雪梅也没了继续刁难的兴趣。
我则趁机提议道:“听说你和汪教授的报告会下周就要开始了,我想带洋洋去看看。”
听到我的话,李雪梅顿时警觉起来。
我连忙安慰:“我没有别的想法,你不是马上就要升教授了吗?我想的是去给汪老师道个歉,别因为我之前闹的缘故影响了你今后的前程。”
听见我这般毫无破绽的言论,李雪梅同意了。
“你是应该去和汪老师道个歉,上一次你去学校,给他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你知道吗?”
“这次当面认个错,我再帮你求求情,汪老师应该就会原谅你了。”
听着李雪梅完全把我当傻子的话,我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我的肉里。
但还是回道:“那行,等你们报告完,我当面和他道个歉。”
听到我的回答,李雪梅满是欣慰的笑了。
饭桌上,我强忍着恶心,殷勤地给李雪梅夹菜。
她也理所应当享受着我的服务。
“吃完了,我带洋洋出去转转,你就在家收拾吧!”
如同我还是前世那般,李雪梅指使这我干这干那,自己却坐享其成。
好好珍惜这最后的好日子吧!
我心中如是想到,嘴上却说:“好的,你去吧,家里有我就行。”
不一会,楼下便想起来汽车鸣笛的声音,我从窗户向楼下看去。
李雪梅带着洋洋进入了一辆白色丰田的后座,驾驶位上坐的是汪星玄。
我起身拿起李雪梅放在家中的电脑,将苏敏给我的U盘插入其中。
第七章
报告会当天,我再一次见到了汪星玄。
这个上一世让我不明不白戴了一辈子绿帽子,帮他养了一辈子儿子的男人,此时的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张先生,别来无恙啊。”他虚伪的客套话让我感觉恶心。
我知道,这幅面皮下面藏着的
“上次的事多有抱歉,还请汪老师不计前嫌,多提携一下雪梅。”
我知道,不能让他起疑心,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他和李雪梅前往准备室准备,我则被安排到了最后面的座位,什么也看不到。
他们这是在羞辱我。
我给苏敏发了条信息。
示意她进入直播间,好戏开场了。
国际会议中心的穹顶洒下圣洁的光,汪星玄在掌声中走向演讲台。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苏敏亲手将U盘插入多媒体设备。
原本装满报告材料的PPT,在苏敏的操作下,如今装的却是两人酒店的开房视频。
巨大的屏幕上,两个赤身裸体的纠缠在一起。
当李雪梅的呻吟响彻会场时,汪星玄在惊吓之中撞翻了矿泉水瓶。
全场一片寂静,很快就有人认出来汪星玄和李雪梅。
那一天,“学术报告会上惊现酒店开房视频”霸占了微博热搜榜首。
另一边,澳门葡京赌场的大厅内,李雪峰在贵宾桌红着眼下注。
苏敏安排的叠码仔正为他斟满皇家礼炮。“张哥介绍的台子果然靠谱!把把赢!”
但随着时间的深入,他面前的筹码渐渐变少,李雪峰逐渐上头,最后输光了所有带来的钱。
“老板,要不要继续玩啊,这家赌场可以借钱哦!”叠码仔的声音在李雪峰的耳边响起。
他盯着赌桌上刚才还在自己手上,现在却在别人手上的筹码。
毅然而然的在借款合同按下血指印......
回到家中,我看着惊魂未定的李雪梅,淡淡地开口:
“李雪梅,现在可以离婚了吧。”
李雪梅满眼通红,对着我怒吼道:
“是你,肯定是你动了手脚,不然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是你害得我身败名裂!”
“人在做天在看,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你的丑事,你怎么还有脸来怪别人害你?”
我反手将亲子鉴定报告和酒店的开房记录摆在她的面前,冷声道:
“这些都是你们这些年把我当成傻子在戏弄的证据,如果你不离婚,我们就去打官司。”
看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李雪梅的脸逐渐面如死灰,一声不吭。
从民政局出来的那天,我感觉压在我身上多年的枷锁真正的消失了。
没有了李家人趴在我的背上吸血的日子,我的日子仿佛格外的轻松。
台阶上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李雪梅攥着离婚证踉跄离去时,碎钻耳钉在鬓发间闪了闪,让我想起十年前婚礼上她戴的珍珠。
那时她耳垂被银针磨得发红,撒娇说这辈子只要我送的首饰。
钥匙转动老式防盗门时,铁锈簌簌落在皮鞋上。
李雪梅带着洋洋离开了我的家,不知去向,李家父子也没了消息。
我收到了苏敏给我的10万块钱,赎回来我的出租车和营业执照。
后来,我请了装修师傅,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番,一点他们生活的痕迹都不留。
装修工人带着冲击钻来那天,我特意去城南买了桂花糕。
当年李雪梅怀孕时嗜甜如命,总使唤我去排两小时队,累的半死,自己却一块都没尝过。
此刻碎屑扑簌簌落在瓷盘里,次卧墙上的彩色身高刻度被铲成雪白的粉末。
砂轮摩擦声盖过电视新闻:“著名学者汪星玄涉嫌职务犯罪被双开......”
玄关镜框里嵌着的全家福突然坠落,玻璃裂痕正好横亘在洋洋天真的笑脸中央。
我蹲下身,发现相框背面夹着张泛黄的迪士尼门票——是我们刚领证那年,她非要去坐旋转木马时买的。
半个月后,家里的一切都焕然一新。
第八章
后来,我和苏敏通了一次电话。
电话里,她向我透露了他们如今的境况。
汪星玄在学术会过后很快便被学校开除,在苏家示意下,他在位期间许多违法的行为被披露出来,最终被关进了监狱,苏敏还买通监狱的医生,在悄无声息中给汪星玄做了化学阉割手术。
李雪梅被学校开除,由于李家父子在澳门欠下的巨额赌债,受到牵连,她被高利贷的人抓去,沦为了站街女。
我问道:“那个孩子呢?”我没有说洋洋两个字。
苏敏没有说话。
后来,我收到一封来着缅北的国际快递,带着缅北独有的湿热霉味。
里面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苍白的少年躺在冰柜,胸口的缝合线像条蜈蚣。
我躺在主卧崭新的大床上,月光透过落地窗将房产证上的名字镀成银色。
楼下传来流浪猫撕咬垃圾袋的声响,恍若那天李雪峰踢翻垃圾桶的闷响。
……
一次晚班,我载客路过一个红灯区,等客间隙,我百无聊赖地向外面看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塑料瓶滚动的咕噜声里,突然混进高跟鞋敲击地砖的脆响。
那声音行至路灯下顿了顿,胭脂红的光晕里,我看见李雪梅左耳垂空荡荡的,曾经戴珍珠的位置结着暗红色的痂。
她裹紧人造毛领大衣钻进巷子时,露出半截小腿上的淤青,形状像极了澳门赌场筹码的锯齿边。
她也看见了我,眼神里满是愤怒与不甘。
她打开车门,坐了上来。
“这些都是你和苏敏一起做的吧!”
我没有回答她。
见我装傻,她继续道:“我都想明白了,是你和她一起设下陷进,利用我不在家的那天,将我电脑里的报告资料全部换了,还诱骗我爸和弟弟前往澳门。”
“都是你,如今我变成这幅样子都是你害的。”
说罢,她拿起包中藏起来的水果刀,刺向了我。
就当我以为我要被刺中的时候,一双大手从车窗外伸了进来,将李雪梅死死地抓住,不能活动半分。
我向车外看去,是一名凶神恶煞的光头男子。
紧接着,又有两名男子过来,将李雪梅从我的车中拖了出去。
李雪梅狼狈地躺在地上,被他们狠狠地踢踹,为首的男子叫骂道:“贱人,让你出来买,你还差点搞出人命来了,妈的,想把哥几个害死啊!”
说罢,向我表达歉意:“不好意思啊哥们,这疯娘们刚来,不懂规矩,吓到您了,您别往心里去。”
随之而来的还有二百块钱,钱我没收,说:“没事,她可能认错人了吧。”
汽车渐行渐远,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