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中。
元景帝苍白着脸看向诸位臣子。
目前站在他面前的,是大皇子与二皇子两派的人。
其中东承安也站在大皇子身后。
元景帝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椅子扶手。
他的目光阴冷:“有些事,想必朕不用多说,你们也知道了吧?”
这说的,是之前吴修筠主动帮助秦渊一事。
王叔文说:“听说了陛下!吴大人简直没将您放在眼里!”
“先前明明说的是,吴大人不能站队任何皇子!”
“如今他冠冕堂皇站在太子身边,这成何体统?”
元景帝不由地点头。
他看向东承安:“东爱卿觉得呢?”
东承安没想到他什么都不做,还能被人点名。
他连忙开口:“微臣以为,王丞相所言极是。”
“如今吴大人公然帮助太子处理后事!”
“世人会认为陛下已经将监国权,落在太子身上。”
东承安语毕。
元景帝却嗤笑着看向他们几个人。
“那么你们觉得,这监国权应该落在谁身上呢?”
这话让众人不敢多开口。
毕竟二皇子一脉的人,定是希望能够落在二皇子身上。
大皇子一派的人,同样希望落在自个儿人身上。
元景帝公然将这个问题摊开,让他们不好意思主动开口了。
见众人沉默着,元景帝催促着问他们:“你们为何不说话了?”
“王爱卿?”
王叔文清了清嗓子,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已经开始咒骂起吴修筠来。
“老臣以为,此事应该由陛下做主。”
“陛下认为谁合适,谁就是最为合适的人。”
元景帝却笑着摇头:“你这话说了同没说一样。”
接着,他又将话题落在东承安身上。
“东侍郎,你说说。”
东承安深呼一口气。
他说:“自然是落在为大乾百姓,为大乾未来担忧的皇子身上。”
“陛下您身体硬朗,在位之际,将大乾打理得国泰民安。”
“谁能继承您的衣钵,至少要有您一半的实力才行!”
“眼下诸位皇子都在您的庇护之下,微臣尚未看出,哪位皇子格外合适。”
这话说得确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既夸赞元景帝,还将这个问题给推出去。
元景帝颇为欣喜,“不错,东爱卿说出了朕的心声。”
王叔文整个人为之一愣。
当真是伴君如伴虎!
他元景帝的心思,谁也别想猜出来。
大皇子与二皇子两人,都在等待着元景帝接下来的话语。
“你们从来没有单独办事过吧?”元景帝道。
“吴爱卿公然站队,这事让朕十分不满。”
“因此,朕有意敲打太子一番!”
“他虽身为太子,可不能拉帮结派,做出不利于朝堂团结之事。”
“这事交给你们去办,谁如果办得好,那么朕先给他封王封地!”
秦嘉瑞与秦文道两人眼睛一亮。
父皇想要敲打秦渊啊,还是让他们去做。
至于做到什么地步,估计是弄死都无所谓。
只是,元景帝这老狐狸,让他们去处理秦渊,却并没有说,要对吴修筠动手。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越是想要保护,越是要给予摧毁。
且,公然站队,这不是挑战元景帝的底线吗?
东承安他们记得清清楚楚。
最初,吴修筠在朝堂之上说得清清楚楚,不会站队任何人。
更不会辅佐任何皇子。
这下倒好,吴修筠先推翻了自身说辞。
元景帝为了能让秦嘉瑞他们动手,竟用封王当做奖赏!
一旦真能封王、封地,他们就能拥有兵权了!
在领地之中,无论是招兵买马,还是豢养死士精锐,这都是名正言顺之事!
毕竟,如果没有军队驻扎,领地一定会被人冒犯!
他们早就想要拥有领地了!
大皇子和二皇子眼中的喜悦,溢于言表。
“儿臣先叩谢父皇!”
“一定替父皇,好生敲打一番皇弟!不然他身为太子,很容易飘飘然!”
秦嘉瑞毕恭毕敬地说。
秦文道连忙接着说:“不错,最近皇弟过于嚣张。”
“再加上吴大人的帮衬,如果不敲打一番,万一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就不好了!”
“古来太子为了上位,从而伤害父皇之事,又不在少数!”
虽然太子是皇位的继承人。
但只要皇帝在位一天,那太子便只是空有头衔。
特别是没有兵权,又没有实力的太子。
秦文道这话,摆明了是在提醒元景帝,说不定秦渊日后会弑父!
元景帝则眯着眼睛,他直勾勾地看向秦文道。
“你觉得秦渊这逆子,日后会伤害朕?”
秦文道默不作声。
东承安低头不语。
秦文道一个人多少有些尴尬。
眼下他只能一口咬定。
哪怕秦渊没这个想法和动作,他也要咬紧秦渊的逆反之心!
“儿臣不知三弟是否会大逆不道。”
“可依照最近的动作来看,他不服从任何人的管教,就连晋王叔都不放在眼里。”
“谁也不知道他日后会做出什么事!”
秦文道说完,王叔文还顺便给其找补说:“太子殿下行事太显眼了。”
“他的做派,与您的低调,简直截然相反。”
“特别是在朝堂之上,公然与您对峙时,他显然认为,天大地大,都不如他这个太子大!”
他诉说着太子的不轨之处,像是在替元景帝不值一般。
元景帝点头。
“既然这样,那么这事就交给你们了。”
“没事的话,就退下吧,朕乏了!”
他说完后,脸色便又苍白了几分。
大皇子与二皇子等人,作揖告别。
在这些人悉数离开养心殿后,元景帝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那脸色苍白到像是随时能够倒下一般。
杜同华慌慌张张地走过来。
“陛下,需要再给您拿一颗仙丹过来吗?”
他心里担忧不已。
分明前不久才服下仙丹,怎么这么快,又复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