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陈丽菲正准备外出打工,二老一合计,这杜家虽然名声不好,但家大业大,女儿嫁过去肯定不会吃亏,于是也没和陈丽菲商量,就把这门亲事给定下了。
以后的事,方旭从陈丽菲口中,也大概也知道一些。
当然,他以前是不知道这杜家的背景,还以为杜威只是一个上不上台面的小混混,否则也不会让陈丽菲一个人回家处理这种事了。
“小军是是跟谁的打的架,同学还是什么人?”方旭忽然问道。
“我们问过了,也是学生。但那几个人都不是好学生,经常在镇上偷东西,还被抓过。”大叔答道。
“谁先动的手?那几个人受伤没有?伤的多重?”方旭提出第二个问题。
“俺们也没见,不过听小军的同学说,是那四个流氓先动的手。那天小军回家时,满脸都是血,俺们还没问清怎么回事,就被警察带走了。”大婶愤恨不平地说。
“四个打一个,反过来还抓受害者。”张大海咬牙切齿骂道。
“最后一个问题,小军被拘留了多少天?拘在哪里?”
“俺找人打听了,就关在乡派出所,到今天有二十天了。”陈大叔回答道。
“胡闹。”方旭一拍桌子:“四个人打一个,小军只算正当防卫,凭什么抓人,抓了人也要有个说法才是,要么治安拘留十五天,要么刑事拘留十四天,案子要是严重,直接转看守所,移交检察院,就这么不声不响关在派出所算什么事。”
听他这么一分析,还真是这个道理,陈家二老顿时对方旭刮目相看,这大兄弟,懂法哩!
“这样吧,吃完饭我就去乡派出所看看,要个说法回来,经官动府咱不怕,哪怕官司打到县里,市里都没事。”方旭拍了胸脯说。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顿时吸引了院中人的注意力。
众人集体转过头,就见陈丽菲俏正生生地站在门口,表情惊呆地望着院中坐的方旭,手里捧的保温饭盒也摔在了地上。
“丽菲,你回来了!”方旭站起来,笑着说。
“老公!”陈丽菲就像在做梦一样,哽咽地吐出了两个字。
她使劲眨了两下眼睛,好像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方旭露出一个招牌式的微笑,微微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女人。
陈丽菲下面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身是件鹅黄色的外套,脚下是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虽然穿着朴素,人也显得比在凤凰镇瘦了许多,但看起来,还是那么漂亮。
接下来,陈丽菲竟然当着自己父母的面,风一般地冲进了方旭的怀里:“老公,真的是你吗?我,我不是在做梦吗?”
大婶和自己的老伴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怎么连老公都叫上了,这丫头……
“丽菲,你瘦了!”方旭捧起陈丽菲的挂着泪痕的小脸,很心疼地说道。
“老公,我好想你!”陈丽菲根本不管自己的父母投过来的异样眼光,死死地抱着方旭的腰,泪水涟涟的目光,再也舍不得从他的脸上移开。
“嗯嗯,别哭了,你看,老宋也过来看你了。”方旭当然很想把陈丽菲抱在怀里,甜言蜜语地好好疼爱。但在老丈人和丈母娘的眼皮底下,这种亲密的举动,还是别做为妙。
陈丽菲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尴尬地从方旭怀里出来。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先朝自己父母吐了吐舌头,便跑到宋青青身边,和她手拉着手,开开心心地说了起来。
“阿青,你今天能来看我,我真的好开心!”
“是因为某个人的原因吧,嘻嘻!”
“哪有,我是真的很想你。”陈丽菲羞红了脸,一双美目,总是忍不住去看方旭。
都说小别胜新婚,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的男人,今天真实地站在自己身边,陈丽菲真的好想扑到他怀里,撒撒娇,厮磨缠绵一番,可是现在只能强忍着,心里简直像猫抓一样。
女儿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大婶当然从陈丽菲情意绵绵的眼神中,看出了女儿是真的很喜欢眼前这个男人。
“怎么连老公都叫上了,还搂搂抱抱的,这丫头也不知道害臊!”陈父一脸难接受的样子,摇头晃脑地说道。
当然他的声音虽然小,小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
“现在的年轻人就这样,反正也是快结婚的人了,亲密点又能怎么样呢。”大婶倒是挺开明。而且她越看自己的女婿越喜欢,听女儿说,对方还是她们厂里的领导,手底下管着一百多号人呢。
大婶越想越美,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大家都坐下来吃吧,丽菲,你招呼着,俺再去杀一只鸡!”大婶心情好,决定把那只还在下蛋的老母鸡给杀了。
“婶,先别忙!”方旭笑着说:“我们这就去一趟派出所,等我们回来再杀也不迟啊!”
“行行,老头子,那你陪着小旭他们去吧!”大婶连称呼都改了。看得出来,自己这女婿可不是一般人,或许还能真帮忙救儿子出来呢。
“现在就去啊?”大叔犹豫着站了起来。看样子有点胆怯。
“瞧你那点出息,派出所的人是老虎啊,又不会吃了你!”
“妈,还是我去吧!”陈丽菲自告奋勇地说。
她也知道自己的老爸胆子小,一天到晚闷着头,看见生人连话都不敢说,更别提跟公安局的人打交道了。
“那也行,你就陪他们去吧!”大婶笑眯眯地看着陈丽菲说。
女儿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陈丽菲想什么,她还不清楚吗。自己也是从少女时代过来的人,谈情说爱的时候,都是恨不得天天跟对方粘在一起,他们这么久没见面了,不知道有多么情话要说呢。
马自达马上跑到门外,开车去了。
派出所就在乡政府旁边,是个仿古式建筑,金黄色的琉璃瓦上,装着红蓝相间的警灯。
门口挂着两块牌子,一块是王庄乡派出所,一块是王庄乡治安联防队。
大铁门里面,停着两辆没有牌子的面包车和几辆沾满泥巴的摩托车。
把捷达停在门口,几个人下车走了进去。
派出所门口竟然没有人,走进办公楼一看,走廊里空荡荡的,除了厕所门是开着的,其他的屋门都是紧闭。
“有人吗?有人吗?”方旭喊了两声,没人答应。
找到门上挂着值班室牌子的房门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无奈之下只好先上二楼,所长室的门紧闭着,里面传出如雷的鼾声。
方旭刚要敲门,陈丽菲拉一下他的袖子,指着走廊尽头:“我弟就关在那里。”
走廊尽头就是拘留室,一扇坚固的防盗门紧锁着,陈丽菲给弟弟送被褥的时候来过一次,后来就再不让探视了,不过饭钱还是要交的,一天二十八块五,也不知道给吃的什么。
陈丽菲直接走过去拍打着铁门:“小军,你在里面么?”
里面传出一个小男生的呼喊声声:“姐,是你么?你怎么来了。”
正说着呢,忽然所长室的门开了,一个红脸大汉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不锈钢的老板杯,一脸的怒色:“干什么的!”
方旭打量一下红脸大汉的穿着,浅蓝色的警用衬衫拉在裤子外面,肩章也没挂,藏青色的警裤下面是一双黑布懒汉鞋。
大概是因为酣睡被惊醒,汉子一脸的震怒,瞪着方旭等人,虎视眈眈,大有一个不满意就把他们拿下的意思。
方旭上上下下瞅了他几眼,问道:“你就是所长?”
红脸汉子被他的气势暂时镇住了,再加上方旭的外地口音,刚让他摸不清对方的底子,便收敛怒气答道:“我姓牛,是王庄乡派出所的所长,你是谁?”
方旭摸出一包中华,却根本不给所长上烟,自己叼在嘴上,张大海很有眼色的帮他点上。
喷出一股烟雾,方旭才开口道:“我是陈小军的姐夫,我想问问牛所长,我小舅子犯了什么罪你要抓他,又为什么超期羁押,该转看守所你就转,该移交检察院你就移,老关在派出所算什么事?”
“我姐夫?”关在房里的陈小军一脸的问号。自己啥时候冒出个姐夫出来?
牛所长被方旭的态度和话语激怒了,中午刚喝的烈酒又涌上了头,他激动的拿粗胖的手指点着方旭:“你是什么东西,身份证拿出来,说不清楚就别想走了。”
陈丽菲吓坏了,方旭居然采取这种态度来对付派出所长,这不是帮倒忙么。
她赶紧悄悄去拽方旭的袖子,暗示他冷静一些。
方旭不为所动,冷笑道:“牛所长,公安五条禁令你知道么?工作时间饮酒,还是穿着制服,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让你脱衣服?”
牛所长倒吸一口凉气,暗道这小子不简单,可能有点来头。
可是头脑一冷静下来,心里又说,不对呀。
他之所以关押陈小军,说白了就是因为他姐姐的婚事。
同在一个镇生活,关于杜威一家与陈家的那点破事,他也是知道点内幕的。
听说是杜威和陈小军的姐姐定了亲,财礼都交过了。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陈家又悔了婚。
这杜家可是当地的一霸,这个哑巴亏能吃吗。于是三翻五次去找陈家的麻烦,打人砸东西,反正把她家折腾的够呛。后来还觉得不解气,于是又想了个损招。找几个流氓把陈小军打了一顿,然后以打架斗殴罪,让派出所把陈小军给抓起来,以此胁迫陈丽菲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