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方旭和下山豹一脸的沉默，九纹龙不禁干涩地笑道：“奇怪，难道你们已经知道了我来的目地？”
方旭点点头：“四个枪手，在你的ktv玻璃门上打了两枪，马上就跑这里来了，当时我正好在华阳的对面看得很清楚，他们动作很熟练，看来是老手了。”
下山豹忍不住插话道：“大龙，这件事你怎么看？”
九纹龙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说道：“凤凰镇能混的就那么几个，而且你我基本上都认识，会不会是外地的帮派、想来凤凰镇分一杯羹？嗯，这次连喷子都用上了，恐怕不是一般的小角色。吴州市那边倒是有几个大帮派，只是他们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一时间也想不出是谁……”
下山豹冷笑一声，道：“不见得吧，你忘了还有条疯狗呢。”
九纹龙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是说小佐？”
说完，却又摆手道：“不对，这不像小佐的作风，如果他真想跟咱们干，直接就明刀明枪的干上了，不会这么墨迹，应该是过江龙。”
听到这里，下山豹沉默了一会，突然站起身骂道：“他妈的，还真以为咱们凤凰镇的人好欺负不成？老子倒要看看这些小虫子是不是三头六臂？想拿枪吓唬老子，欺负老子没枪吗？”
“既然他们敢来，就说明已经调查过咱们的底细。凤凰镇虽然小，但发展迅猛，最大的特点便是交通便利，从这里可以辐射整个江南地区，或许是某个大帮派看中了这里的优越条件，想以凤凰镇为跳板，发展自己的生意也说不定。”九纹龙道。
“阿龙分析的有道理。”
方旭赞同地点点头道：“兵来奖挡，水来土淹，既然他们已经下了战书，肯定不是仅仅打几枪放放烟火而已，如果真是外地的帮派想来抢地盘，接下来几天，肯定还会有所行动，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说到里，他看着二人，语重心长道：“咱们在明，他们在暗，你们两个最近几天，要加强警惕，不要单独行动，如果谁那边出现情况，最好能马上通知对方。大家都是兄弟，这个时候应该团结起来。既然是过江龙，肯定会有两把刷子，普通小帮派可没这个实力。”
九纹龙点了点头，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起身道：“我该回去了，有情况就通知我。”
二人将九纹龙送出门外，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去后，下山豹叹了口气说：“这个大龙够义气是够义气，就是太心高气傲了，看他的样子，是没心思跟咱们合作啊。”
方旭没有发表什么看法，而是拍着他肩膀道：“这批人来势汹汹，实力肯定不容小觑，小黑，你自己要提高警惕。”
下山豹目光灼烁地盯着他，声音中带着一丝的凄凉：“旭哥，出山吧。”
方旭看了他一眼，转过脸，没有说话。
“旭哥，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孤军作战吗？”
下山豹神情些激动道：“我也不是笨蛋，哪里看不出这伙人的来历？如果我没猜错，他们肯定是朱雀堂的人马，凭我现在的实力，怎么跟他们斗？和他们比，我顶多只是草台班子上的小丑，人家一根手指就能把我捏死，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我这几百号兄弟成为他们的刀下鬼吗？”
身后那群兄弟听到这里，全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目光期待地看着方旭。
方旭微微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久久也没说话。
下山豹凄声道：“我知道，你是厌倦了打打杀杀的日子，可是您躲在厂里，就能太太平平地过日子吗？这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你不欺负别人，别人就会骑在你头上拉屎拉尿……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您现在的遭遇是谁造成的？是你自己。”
“如果不是您当初一时心软，在海州给了那姓王的王八蛋机会，您也不可能落到这步田地、大嫂也不会死，您的几千号兄弟也不会东躲西藏，被破逃离海州，像群没娘的孩子般在全世界流窜……现在机会来了，只要您一句话，点一下头，我手下几百号兄弟，一定为您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旭哥，出山吧。”
就像事先编排好的一样，二十多名小弟齐刷刷喊出这样的话。
听到这里，方旭那颗枯井般死寂的心，仿佛被注入一针强心剂，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下山豹虽然外表粗狂，但心思却极为细腻，见方旭有松动的迹象，立即乘胜追击道：“现在风和镇的帮派，就像一盘散沙，如果不团结起来，只会给那些外地人可乘之机，被他们一一蚕食。只有将所有人纪团结起来，才有条件跟他们硬碰硬。”
“旭哥，别再犹豫了，就算您能忍，可是小佐那王八蛋能忍吗？是，您很能打，可是再能打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您应该清楚小佐的身份，那些外国姥肯绝对是狼群的人，这群杀人机器，这次来凤凰镇，总不会来观光旅游的吧？”
“我不是担心旭哥的安危，我是担心自己的大嫂们，她们个个娇嫩得像花骨朵一样，如果您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她们何去何从？”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把抓住方旭的手，色厉内茬道：“旭哥，别再犹豫了，您再不作为，只会重现海州市的悲惨场面……”
下山豹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方旭的心窝上。
一直以来，他都奉行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的人生格言。即使在海州混的最风光的时候，也是穿最普通的衣服、开最不起眼的车子。就连住在他隔壁的老大妈，也一直以为他是某个公司的小白脸……
可是隐忍所换来的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如果不是自己当时一时心软，给了独眼龙机会，没有在一开始就灭掉他的主力军，现在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铃儿更不会死，二冲子也不会死，还有那么多跟随出生入死的兄弟，也不会死的死，逃的逃，像群孤魂野鬼般，在全国各地流窜。
冥冥之中，似乎已经注定。他的命运，始终无法脱离江湖这个大圈子了。
任他再怎么躲藏，最终还是要走上这条打打杀杀的道路。
“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下山豹松开一直抓着他的手，表情沉痛地说道。
方旭似有所悟，喃喃自语道：“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听到这里，下山豹马上欣喜惹狂地对身后那群兄弟，大吼道：“从今天起，旭哥就是你们的老大。”
“旭哥。”
“旭哥万岁！”
二十多名身高马大的小弟，如同欢迎凯旋而归的英雄般，激动地挥舞着双。吼叫声震得赌场嗡嗡作响。
下山豹热泪盈眶地哽咽着：“我的骷髅哥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