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休虽然是个老刑警,但这两天正在经历的事情,有些出乎意料。刚想要往下查案,居然有两个人来主动自首,当然他们都没有承认杀人,只是说跟死者保持了暧昧的关系。
一个是姓王,死者女儿学校的校长。一个是姓马,死者领导的司机。
孔休已经取了他们的DNA,抓紧跟死者肚子里的孩子比对,目前马司机的嫌疑最大,因为孔休已经发现,监控记录就是马司机篡改的,而且手法非常的粗糙,甚至堪称拙劣。
马司机偷偷的潜入了监控室,篡改了系统时间,把2号改成3号,所以监控视频上的时间错了一天,然后马司机删除了案发时间的视频,并且修正了系统时间。
只要把以前的监控文件查一遍,就能知晓哪里出了问题,毕竟后面多了一天,前面肯定就会少一天。
那么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马司机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
马司机铮铮铁骨,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闭上眼睛,一副顽强对抗的样子。
我望着孔休送来的卷宗,用笔在纸上写了个2号,然后画了好几个圈,脑袋中忽然灵光一闪:“对罗言采取措施是哪一天?”
“好像就是月初,不是1号就是2号!”
“那么你确认监控只是少了一天?视频监控又可以保存多少天?”每个监控硬盘空间都不可能无限的大,所以后面的监控记录,会覆盖掉前面的记录。
“什么意思?不止少了一天的监控?”孔休有些不太相信,然后开始点击视频文件夹,结果却发现标题是1号的文件夹里,装的却是上个月30号的监控。
现在把事情捋一捋,1号文件夹里的文件是30号的,2号文件夹里实际上装的是3号的,也就是说1号的文件被删除了,然后为了遮掩1号的错误,系统时间在2号时,被人为的调整到了3号。
也就是说少了两天的监控视频,1号一天,案发前一天!
我翻看手机记录,用无比肯定的语气告诉孔休:“1号纪委的同志,从罗言的家里带走了罗言,根据他的问题,然后才搜查了他的办公室,但却一无所获。”
“这其中有四个小时的间隔!”
现在孔休终于明白了过来:“马司机应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在这四个小时里,从罗言的办公室里拿走了一些东西,并且删除了监控视频。”
“不止如此,马司机出了罗言的办公室,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躲进邵启梅的办公室里,烟灰缸里的烟蒂,就是马司机长抽的七星金皖。”
“抽了这么多的烟,肯定烟味很大。邵启梅不可能不知道,所以邵启梅也是知情人之一,甚至还是参与者。”
一旦抓到了线头,孔休这个老刑警立刻灵感如潮:“如果烟蒂全是马司机的,那他有很大的问题。我才抽14的利群,他居然抽35的七星金皖,一天算他抽一包,一个月光抽烟就要1000多,他才多少的工资!”
我把卷宗翻开,指着上面的扣押物品说:“十五万元的旧钞,两根重达五百克的金条,还有一本能够以假乱真的护照。你说马司机真的只是个司机吗?”
“也许这些东西,是不是从罗言的办公室里拿的?”
“想要验证真假其实非常简单,我们去提审罗言,他贪了多少赃款,他的心里清楚。”
…………
规律的作息,清淡的饮食,低欲望的生活,没了莫名其妙的心理压力,的确是治疗亚健康的良药。
穿着囚服,剃着光头的罗言,虽然瘦了一圈,但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只是眼神还是有些躲闪,一副很心虚的样子。
孔休没有绕圈子,直接把照片摆在了桌上:“这些东西,你认识吗?”
罗言看了看,张口原本想要否认,但我却抢先开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们既然找上了你,肯定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你的案子还没判,如果现在你明确悔过,有重大立功表现,我可以帮你向法官求情,如果你非要一条道走到黑,选择抗拒从严,那我也只能让你自求多福。”
我望着罗言的眼睛,忽然把声音拔高:“另外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邵启梅死了,在办公室里自缢,她的肚子里还有孩子,现在我们需要你配合,进行DNA对比。”
这个消息可绝对是个坏消息,震撼的罗言眼珠都瞪圆:“邵启梅死了?”
“初步怀疑是自缢,但后续调查还在继续,如果你知道什么内情,也欢迎你提供。”我再次望着罗言的眼睛,出语惊人:“不止是死了,而且你的司机作案嫌疑很大。我们目前也把你列为嫌疑人,初步怀疑马司机是受到了你的指使……”
“冤枉啊!冤枉!我都被关进了看守所,根本没机会联系马司机,更不可能指使他去杀人,我是清白的……”
“你清不清白,光嘴说无凭,还要拿出确凿的证据。”我又指了指照片:“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从贪污受贿,到涉嫌杀人,这种犯罪加倍的速度,已经超过罗言能承受的极限。而且邵启梅的肚子里有了孩子,如果验DNA,大概率是自己的,那么乱搞男女关系的罪名,铁定是逃不开了!
罗言衡量一番后,实话实说:“钱是我的,金条也是我的,但数量不对。现金应该有三十万,金条不是两根而是六根,另外护照上的照片,应该是我,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别人……”
看来马司机很有主人翁意识,见罗言被关了,他就把罗言的赃款,当成是自己的钱。
案件终于又有进展了,孔休情不自禁的问:“这些东西,你都放在办公室的吗?”
“在我的办公室里,窗户下面有一块松动的地砖,我把里面的混凝土敲掉,然后做了个架空层,就把这些藏在地砖下面。”
地板砖铺的时候,会有干铺跟湿铺。用干铺法很容易形成下面的空鼓,而且干铺用的混凝土,用锤子跟凿子很容易就能砸开。
我问出了个关键的问题:“马司机知道你藏钱的地方吗?”
罗言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缓缓的摇头:“马司机不知道,但邵启梅知道!”
好家伙,绕了一圈,又来了个死无对证,线索就这样断了?不,有的时候死者也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