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之中,克莱斯倒是习惯这种安生的生活,毕竟小队的实力摆在哪里,倒也没有什么人眼睛睁不开的过来找死。
“真是无聊,又是大海。”
“人类从来就没有征服过大海。”阿德莱特打了一个哈切,随口说道。
克莱斯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愣愣出神。
“小子别想着把我丢入海水之中,我记得上一次被人丢入海沟里面,我睡了整整一万年。说实话,那一段时间我都感觉我身上还有海水的腥味。”
“你知道的,我对这个一直都很敏感的。”阿德莱特说道。
克莱斯沉默并没有理会阿德莱特的话语,而是看着大海愣愣出神,他这算是第二次乘坐船只吧,第一次是沙弥拉接自己回到诺克萨斯,那个时候乘坐的诺克萨斯的军舰。
“在想什么呢?”阿德莱特感觉克莱斯今天有点不一样,于是问道。
大概是阿德莱特太过聒噪,克莱斯随口问道。
“阿德莱特,你说人类活着是为了什么?”
听到克莱斯的提问,阿德莱特诧异了看了一眼克莱斯,他觉得这种问题不太适合从克莱斯的口中提出来,或者说,一个阴沟里的老鼠提出活着的意义,这种问题真的有意义么?
不过克莱斯既然都问出来,阿德莱特觉得也值得思考一下。
尽管这种问题从来就没有过标准答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但不妨碍阿德莱特引导克莱斯去思考,思考这种问题。
“为了什么?”
“有意思的问题。”阿德莱特说道。
克莱斯看向大海,或许是长达一个月的海上漂亮,大海的无边无涯让这个少年产生了一丝茫然,就像是一个人面对着一个大自然,人的力量总是渺小的,面对着伟大,人们总是不经发问,有如此伟大的存在,那么自身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为何?
“人生苦短,不过百年。”
来这里的意义究竟是为了什么?
荣誉?权力?金钱?美女?
这些对于克莱斯而言,唾手可得,但有好像那么的遥远,在两年前的现在,克莱斯还不过是一个想着每天吃饱饭的野种,哪里会有闲心思考人的意义?但两年之中,克莱斯的变化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克莱斯成为了世间权力的巅峰者之一,成为瓦罗兰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可以统领瓦罗兰最强大的军队之一,符文大陆最有钱的人成为了他的后盾,他所交际的都是一些什么样的存在?
恕瑞玛的皇帝,战争学院的校长,举世无双的探险家、
曾经他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们,都不得不用平视的目光看向自己。
如果用普通人的标准来衡量克莱斯,克莱斯显然是成功的,成功到不能在成功的存在,他的战绩名存千古,他的名字流芳百世,但这些都将成为历史长河之中的一枚沙砾。这是谁也无法摆脱的事实。
就像是阿德莱特说的那样,即便是神明,失去了他的信徒,这个神明也将消亡。
就连神明都会消亡,更何况是人?
面对着世间伟大的存在,克莱斯的权力,财富,地位,不堪一击。
面对着时间洪流的冲洗,克莱斯的一切,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将消逝。
看着潮起潮落,克莱斯陷入了迷茫与彷徨之中,
说来也矫情,当初为了活下去,哪里会想那么多,想的更多的是如何去偷面包店的面包,而现在有钱了,不需要为温饱而发愁了,没有了这些忧愁,克莱斯现在的烦恼反而来自这一种。
这或许只有富贵人间才有的烦恼吧,
“人生短短,不过百年。”
“一百年你要做到让一千年以后的人们都忘不了你。”
“我觉得,这就是意义。”阿德莱特说道。
透过船舱,克莱斯看向甲板上的人们。
“在场上的所有人都做不到吧。”克莱斯的言语之中,不仅仅是那些水手们,还包括了九尾妖狐阿狸以及疾风剑豪亚索。
没错,或许当下疾风剑豪的名声传遍在人们的口中,在十年后呢?
一百年后?
没有人拥有强大,但总有人在变强的路上。
一百年后,或许只有依稀几个人手中拿着残破的剑刃,从风中听闻曾经的故事。
“你可以说。”阿德莱特若有所指的说道。
“我么?”克莱斯摇了摇头。
“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灭世的理由?让后人不忘记你?”克莱斯问道。
“我灭世从来不需要理由。”阿德莱特反驳到。
“忘记与否又是如何?”
“我从来就不需要被人记忆起来,或者说,我从来就不在世人的记忆之中。”阿德莱特淡淡的说道,克莱斯从阿德莱特的语气之中听闻到了一丝悲切。
或许是自己的误听吧,毕竟阿德莱特可是灭世大魔王,他有这么可能真的悲伤呢?
“阿德莱特,你觉得我所做的对么?”克莱斯问道,这是克莱斯第一次问阿德莱特自己做的事情是否正确。
“对错?”阿德莱特楞了一下。随后猩红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我只不过是一把武器而已,不能评论主人的对与错。正确与否。”阿德莱特将曾经的答案再一次说了出来。
“不,你不是武器。”克莱斯去摇了摇头。
“如果你仅仅是一把武器的话,我也不会费尽心思的将你唤醒。”
“呵呵。”
“说来也是可笑,一开始我可是想尽办法让你成眠的。”克莱斯笑着说道。
听到克莱斯的话,阿德莱特也笑了。这是克莱斯第一次听到阿德莱特的笑声,如此爽朗的笑声,一改往常的阴森森的感觉,此时的阿德莱特让克莱斯感觉到更加舒适,二者更加的契合。
“是啊,当初某个胆小鬼,深怕我给他带来灾祸,居然把我丢入下水沟里面去。”
“天知道里面有多臭,化工原料,人类排泄物。”阿德莱特笑着说道。
笑着笑着,两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最终没有得到自己的答案,克莱斯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过。
克莱斯看着安德莱特。
“阿德莱特。谢谢你。”克莱斯真诚的说道。
“不,克莱斯,我应该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