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梦楠脸色一顿，有证据？怎么可能。
傅臣凌感应到怀里的女人明显一怔，他的手掌宽而干燥，隔着衣服，传递出一阵阵温暖的力量。
“哦？把证据拿出来。”
他轻轻的靠在后背上，看似很惬意，不过那双紧紧盯着程离悠的眼睛，显示着焦躁。
看着程离悠挂在眼眶的泪水，似乎她很倔强，不想把眼泪流出来，努力的克制着自己。
“傅少，证据就在你面前的笔记本电脑里，只需要你一打开，就能看见证据。”
许炎摸了摸额头的虚汗，心里有几分笃定。
因为他是通过一个地下交易市场把信息发表出去。
那个帖子一定还在。
傅臣凌一手环抱着程离悠，单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离悠的目光，迟迟没有落在电脑屏幕上，她双手狠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她此刻最担心的问题，不是他们说了什么。
而是，如果，许炎说的是真的，那她该怎么办？
不，她根本承担不了后果，太痛苦了。
随着开机的声音，傅臣凌点开了一个文件，里面赫然出现了一则信息。
题目用一号字标的清清楚楚。
【卖一个清纯的小三，欢迎询价。】
傅臣凌看着这刺眼的几个字，手指不由一紧，骨节分明，泛着青色。
他是动怒了。
再往下拉，离悠随着他鼠标滚动的声音，眼睛不小心落在了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离悠的照片。
照片显然是一张旧照片，里面的女孩大概十六岁左右。
穿着一件洁白的蓝色校裙，在一棵银杏树下，浅浅的笑着。
嘴角的附近有一颗可爱的梨涡。
这样清纯到极致的程离悠，让傅臣凌一阵奇异的感觉，在看看此刻身边的女孩。
那么的胆怯，目光带着畏惧。
这完全是两种人。
程离悠看着这张照片时，没由来，那强忍在眼眶的泪水，就想关不住的水闸，一直汹涌的流了出来。
她颤抖着手，缓缓的，抚摸上电脑的屏幕。
嘴唇不由的抖动着，浑身颤抖的厉害，傅臣凌一把紧紧的抱住她，可是她还是在无声的流泪。
程离悠当然清楚这张照片，这张照片是爷爷身体好的时候，带她去遛弯时，找人给她拍照的。
那个时候，她惧怕镜头，还是爷爷一直在旁边引导她。
还说，乖孙女，银杏这个季节最好看，黄橙橙的，现在不照相留个纪念，恐怕就只有等明年了。
她当时还问，爷爷，那就明年再来照啊，反正每一年，她都会陪在爷爷的身边。
当时爷爷的回答，她还记得。
爷爷说，乖孙女，明年会有相同的银杏，但是明年的你，或许会长高了，长变了。
爷爷想拿张照片，留作纪念。
后来，就有了这一张照片。
离悠反反复复的摸着屏幕，没想到，放在爷爷床头的照片，竟然被奶奶她们用来做这些事。
许炎说的话，是真是假，那一刻便见了分晓。
抹着泪，离悠的声音哽咽，但是不得不问下去。
“小姑，奶奶，你们说不是你们，那这照片，怎么来的。”
程梦楠的脸色带着惊恐，她有些慌神，不过按住害怕。
“悠悠，这照片我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恐怕是许医生自己。
程梦楠没想到许炎会这么摆她一道，她压根都没有想好措辞。
奶奶看着程梦楠难堪的样子，忍不住说道：“乖孙女，照片是我们给许医生的。可是我们也不知道许医生要这照片竟然是干这种事。”
“要是我们知道的话，绝对不会给他的。”
程离悠无语的看着这一对亲人，呵呵，觉得悲凉的很，为什么，到现在，她们都不愿意说实话。
事实都摆在面前。
她眼泪簌簌的掉，黑炎说的没错，她就是傻，被卖了，还会 帮着数钱。
“你们就是我的亲人，我最想去疼的亲人。”她哭的快要沙哑，却还是想表达自己的感情。
傅臣凌看着哭的厉害的她，双眼肿的像个核桃。
他突然后悔让她知道真相。
如果知道，知道真相的她，会这样脆弱不堪，他宁愿一个人默默给她处理完这些破事。
但是悠悠的生命太过于浅薄，生命的厚重太轻，总归是，经历的太少。
没有被欺骗过，没有被亲人欺骗过，所以现在她才哭的不成样子。
傅臣凌总归是心疼了，他一遍又一遍，轻轻的为她擦着眼泪。
只有现在抱着她，他才感应到，她还是有温度的。
程梦楠看着程离悠哭成泪人儿，再看看傅少宠溺担心的眼神，她暗叫不好，傅少说了，要尽量讨好她。
所以她堆起虚伪的假笑：“悠悠，我们依然是你的亲人啊。我们那么做，还不是为了爷爷的病情，爷爷，有个三长两短，你说是不是。
“够了！”程离悠嘶吼着：“为了爷爷？为了爷爷，你们就舍得把我卖了？我都说了，给我时间，我会想办法凑钱。我也在尽力的凑啊，为什么你们要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我是你的亲侄女啊，奶奶，我是你的亲孙女啊。你们有良心吗？”
她撕心裂肺的声音，让两人顿时陷入沉默。
“奶奶，我知道你一直重男轻女，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你喜欢嘟嘟，因为嘟嘟是男孩子，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就是一个女儿。我也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孩。但是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你思想观念的问题。或许我一直对你好，你会对我有所改变，可是已经二十二年了，你不仅不喜欢我，你还想着把我卖了。呵呵。”
她抹了抹鼻涕，泪水似乎要流干了。
心好疼，看清真相的她，好痛苦。
“小姑，你一直嗜钱如命，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因为和姑父离婚后，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所以我任由你有时候对我抠门，任由你花着我给老人家的钱。可是我从来没想到，你怀着那么狠毒的心，居然要置我于死地。你没有没想过，如果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那么我这一辈子就被你毁了，我就永无出头之日。呵呵。你真的就那么爱钱吗，你看不见我对你的好，看不见我对侄儿的爱吗？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这么残忍而无情的对待我！！”
“我不相信奶奶会想出这么卑劣的计划，小姑，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吧。呵呵，怪我太傻，还一直为你们说话。滚吧，你们都滚吧！我不想再看见虚伪的你们！！！”
哭成泪人儿的她，有些无力，喘着气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她泪眼婆娑的看着傅臣凌，这个胸膛，那么的安心，坚定。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另一个人的怀里，觉得安定。
她一直以为亲人，才是坚强的后盾。
可是，此时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他。
程梦楠看着她，想要解释，却也只是抬抬手，未发一言。
她能说什么，程离悠说的每一句，都在理。
她确实有过那些恶毒的想法。
“走？”傅臣凌胸口微微起伏，看着这样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女人，他又恨又疼：“就这样放过，岂不是太便宜。”
“牧野，把她们一律送进警察局。”
“坐穿牢底。”
他大手一挥，仿佛帝王一般，决定着他们的生死。
只是那双染上冰霜的眼眸，证明着他现在已经动怒了。
程梦楠想要上前，却被黑衣人瞬间按在地上，那个样子，狼狈不堪。
“傅少，傅少，你说过，只要讨好她，你就放过我们的。”
“是啊。”傅臣凌淡然的开口，黑眸紧紧的盯着程梦楠，程梦楠一副不懂的样子。
他轻轻的抹掉离悠脸上温热、咸湿的泪水，今晚她为了这一群人，流了太多的眼泪。
他已经心疼了。
“可是非常不幸，我改变主意了。”
他的嘴角带着一抹残忍的笑容，如一朵残缺的蔷薇，带着血一般的哭泣。
“牧野，还不动手。”
一群黑衣人分工明确的人，将三个人扛了出去，程离悠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麻木的看着她们离开。
心还在痛，眼睛已经快要干涩。
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有过两次。
第一次，给了父母。
这一次，给了所谓的亲人。
离悠眼神空洞，心太痛，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空荡的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傅臣凌本想说，笨女人，别哭了，真丑。
可是当他的话落在嘴边，看着如玻璃娃娃一般脆弱的她，那些词语，全部咽了进去。
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随着她的抽泣，他那颗沉寂的心，也跟着刺痛着。
他第一次有这样丰富的体验，从未有过。
即使上次洛昕被刺伤，他的心，都没有像这样刺痛过。
很压抑，很闷。
程离悠在他的怀里闷闷的哭泣着，他一动不动的抱着她。
在离悠哭的快昏厥的时候，她感应着，他吻着她的额头。
“程离悠，我傅臣凌此刻发誓，从今以后护你安全，不让任何人有伤害你的机会。你所受的伤，我都一一替你讨回来！”
那个夜晚，他抱着她，一遍遍拍着她的背，让她很安稳很安稳。
最后，她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傅臣凌看着睡梦中的她，忍不住低头，吻了吻，离悠，我再也不舍得你哭了。
你可知道，我现在后悔的要死。
以后，痛苦，就让我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