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了李牧原的坎儿，我和横越越发的渐入佳境起来。
“睡吧，等什么时候想了，就去把那件事情查一下。不为别的，出处总是要知道的。”
“胡家的事情……”
我打断了他的话，“你是知道我的，这些事情上我一向尊重你的个人意愿，如果你做好决定了，我支持你。”一夜无话。
第二天我和横越一起去医院看了胡思芸，她的右手缠着纱布，密密匝匝的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横越看着她脸绷的紧紧的，不知道该怎样打破沉默，相较之下，我反而比较自然起来。嬉皮笑脸的说，“小姑姑，昨天晚上可是你自己把手下到锅里的，可别赖上我们家横越。”
胡思芸躺在病床上，脸上的气色倒是还好，平静地说，“我知道，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们没有关系。”她的眼角下垂，有一种温柔的悲伤，“我怎么会让他有事，他有事了你该怎么办？”
“嗯？”我如坠迷雾，凌乱起来，“小姑姑，你的亲外甥可是在后边呢。”
“横越过来坐。”胡思芸不再理我，拍了拍自己床边的位置，示意横越坐过来。
横越向前走了一步，并没有坐在那么亲昵的位置，沉着脸站在一边。
胡思芸反倒柔声的说，“横越，有些事情本来不想弄得这么突然，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但是形势所逼，你姑姥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其中的好处你也知道了，你好好掂量一下，我知道你的脾气倔，但是不要意气用事，要好好想一想前因后果。”
横越低着头“嗯”了一声，清了清有些喑哑的嗓子，“她说过的那些事情，我会去调查的，如果确实是那样的话，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不需要交代，你过得好就好了。”胡思芸的声音和煦而温柔。
“姑姑，姑姑！”一个男人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一把推开两个人，扑到冷胡思云的床边，“是说把你害成这样的，谁让你伤的这么重？”
越纪涵？我和横越面面相觑。胡思芸的脸却立刻挂上了冰霜，“喊什么，我还没死呢！”
“是，姑姑。”越纪涵肃立在了一旁，脸上难掩不忿之色。
“我是怎么教你的，还这么沉不住气，放出去也是灰头土脸的回来丢我的人，这么多年我算是白教你了。”
刚刚还对我们温柔如春风，这么快又展现出另外一面，看着她横眉立目的样子，我和横越心里都有些不舒服，越纪涵却低眉顺眼的，也不辩驳，很是甘之如饴。于是我们便匆匆告别，离开了医院。
“这对姑侄真是不正常。”
“岂止是不正常，”我一阵恍然，想到了以前在宫里隐秘而丑恶的训练手段，一些嬷嬷，最喜欢的就是越纪涵这样的苗子，长相白净，人畜无害，有着清明澄澈的眼睛。但是又总是利用这副天真无邪的容颜做出毛骨悚然的事情。
我还记得前朝最著名的一个是一个叫做小路的男孩。我见过几次，明眸皓齿的，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只是觉得弟弟妹妹更加偏爱妹妹，竟然出门买了鼠药下在厨房的大锅里。
但是他毕竟年幼，不知道家里的大小厨房其实是分开的。小路下的那口大锅其实是下人吃饭用的。因为心狠，下的分量很足，当天百十余名仆从丧命，轰动都城。后来被管教嬷嬷从死牢里抱出来，训练后留在宫里。白日里看着和其他小公公一样，也是谦恭谨慎的模样，但是其他人就是不敢仗着身份资历欺负。原来他一直做的都是替皇上处置戴罪妃嫔，处理皇上下令不应该出生的婴儿的差事。
这件事情说起来，每个娘娘身边都有一个两个可以胜任的嬷嬷，也不足以专门存在着每一个差事。可是事实上，没有人知道这件差事具体是做什么，但是却换人换的很勤。而且非疯即傻，不得善终。唯独小路，不仅做的时间长，甚至还越来越年轻，越来越貌美，甚至被入宫的一位亲王相中，想要带回府里。
“越纪涵心思深沉，心高气傲，胡思芸偏偏压抑他，让他的邪恶面发酵却不得释放，这样把他放手去做别的事情他一定会不择手段。”
“就像是训练恶犬那样？”横越皱着眉试图找出一个合适的比喻。
我摇了摇头，“动物还是比人要简单的，一头恶犬，压服就压服了，但是对于一个人来说，你觉得自己制服了，其实有可能是把他真正的人格逼近了另外一个隐秘的黑洞里。”